精华热点 怀念母亲
作者：孟繁东
那年，当列车刚驶离胶南车站，接到了妹妹打来的电话，询问我到那里了？从她焦急的语气中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一时间喘不过气来，不祥的预感一时间使我心慌意乱。随着车窗外闪过村庄田野，心里总是忐忑不安，心烦意乱躁动着，总觉得火车行驶的太慢。
烟台下车后我即刻搭车赶往妹妹家中。在车站到她家的四十分钟里，是我一生中觉得最漫长的路程，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不动了。想念着母亲，悔恨着我自己，怎么就不能早些动身回家看望她老人家。
我不禁想起前一次回家探亲为母亲吟诵过的一句诗：“灿灿萱草花，罗生北堂下。南风吹其心，摇摇为谁吐？慈母倚门情，游子行路苦。”萱草花是中国的母亲之花。又称忘忧草。这一刻我是多么的希望母亲可以挺过病痛折磨，战胜病魔，无忧无虑，笑吟吟、慈祥平安康复得出现在我面啊！
出租车将要进小区时，突然传来一阵救护车刺耳的鸣叫声。我不由心一沉，不祥的预感中又在心里祷告，“救护车不是去我家的一一。”
然而，无情的事实是，这辆飞驰而来的救护车真真切切地停在了妹妹家单元门口。
我随着医护人员发疯似地冲进家里。这时的母亲已经陷入重度昏迷之中，见到我的到来，早己泪流满面的妹妹和从长春赶来的两位表姐，急忙摇晃着母亲的手，呼喊着告诉她我回来了。并且齐声对我叫着，快叫妈妈，说你回来了。
泣不成声的我，紧握着母亲的手一遍遍叫喊着我回来了，回来看望母亲来了。在救护车去医院的途中我似乎感到我握着母亲的手动了一下，继而摸索着抓住我，同时忽然睁开眼睛望着我。伴随着母亲眼角流下的眼泪，瞬间母亲仿佛如睡梦中醒来一样挨个将我们兄妹看了一遍；脸上漾起一丝笑容。当天晚上辛苦了一辈子的母亲与世长辞了。
是的，我回来了，但儿子回来的太晚了。常言道，"父母在不远行”但我却因生活，工作等种种原因早早地离开了母亲而漂泊他乡。记得当年调离江西奔赴西北时，母亲对我说：“只要我儿子生活工作快乐顺心，不管走多远，妈妈都放心快乐！”是呀，我们的欢乐，是母亲脸上的微笑。我们的痛苦，是母亲眼里深深的忧伤。我们可以走的很远很远，却总也走不出母亲心灵的广场，母亲，是牵挂永远的挚爱。
对我们来说，说多少声感恩都不足以表达母亲的恩情；对母亲来说，即使我们不说感恩，她也依旧内心愉悦。母亲想要的从来就不多，她总是希望子女身体健康一点、人生顺遂一点、有生之年，能够多见一面、再见一面；能够多听她唠叨一面。
母亲，她那么平凡和普通，又那么伟大和崇高，她用爱带给我们一生一世的感动。
今天，母亲已不在人世了——这是我必须经常提醒自己的事实。因为至今，我依然觉得她生活在这个世界，依然清晰的记得最后一次离开烟台时她老人强撑着下床送我到门口那充满凄伤的神情和强忍泪水的双眼。她那略含哽咽的话语至今仍时常在我耳边响起，“妈大儿子明年探亲还能回来吗？妈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然而今生，我们却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她已离开我们，她已经永远得投入到大海的怀抱。每当想起这些，我的眼眶便不由自主得潮湿起来。
在母亲海葬那天，租来的船驶离了烟台月亮湾停泊码头，驶向了大海深处。遵守着母亲的遗嘱，我们为她老人家举行海葬，在我诵读完为母亲写的几百字四言祭祀诗后；望着船尾泛起的白色浪花中渐渐漂逝远去黄、白菊花瓣。以及溶入到大海碧波中母亲的骨灰，悲伤不已的我情不自禁地跪在船甲板上放声大哭，一直哭得我痛不欲生。我们兄妹齐跪着面朝大海，哭我们那已经化灵魂入大海的母亲，哭我们几个永远失去母爱的兄妹。
母亲是我生命里的一片圣地，是我生命之河的潺潺源头。如果说父亲是我生活中的大山。那么母亲她就是我生命中的参天大树，在她日夜的呵护凝视中，我不断地茁壮成长，从一棵纤纤孱苗，倔壮成一棵大漠胡杨。
老舍先生说：人，即使活到七八十岁，有母亲在，多少还可以有点孩子气。失去了慈母就像花插在瓶子里，虽然还有色有香，但却失去了根。
是浓浓的血脉亲情，是母亲对于孩子全部无私的爱。这么多年了，每当想起母亲的坚毅和果敢，慈祥和溺爱，我的眼泪总是忍不住地流淌下来。
我想这个世界上，我最要感恩的是母亲，是她给予了我生命，给予了我一生伟大而无私的爱。内心总想起母亲对我们唱着那些熟悉的儿歌，总想起母亲那忙碌着的身影，小时候给我讲述了千百次的悲欢离合的人间烟火故事；总想起母亲在上学后为我讲解着，《卓亚与舒拉》《红楼梦》以及《古文观止》和唐诗。总想起母亲为我们缝制过年的新衣服，总想起我生病时母亲背我去医院那焦急的脚步声。
回首往事，一生中是母亲给予了我最纯朴执着、最深厚无私的爱，给予了我对于这个世界爱的勇气，对于人生美好的执着信念和追求。使我在任何艰难困苦中，都始终坚信人生、坚信生活的美好，始终看到光明正义的曙光，永存敬畏勇敢自信的力量。
“爱子心无尽，归家喜及辰。寒衣针线密，家信墨痕新。见面怜清瘦，呼儿问苦辛。低徊愧人子，不敢叹风尘。”清.蒋士铨《岁未到到家》这首诗道尽了天下所有母亲的爱。
是的，母亲与子女之间，有一种永恒的默契。她懂得你所有的辛苦，心疼你闯荡的不易。就算你不言不语，她也都明白。
她是照耀在心间的暖阳，也是最美丽的解语花，忘忧草。
这世上，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母亲，最无法偿还的就是她的恩情。回顾我自己，一生中与母亲聚少离多，积年累月为生活工作奔波。世界上有一种美丽的声音，那就是母亲的声音。每次通电话时都是母亲询问我的生活工作情况。而我对母亲的关心问候却是缺少惦记，甚至是忽视。缺少一个儿子因该有的孝顺之心。
也许母亲在世的时侯，她是坦然地为子女们奉献着一切。而在她去世的时候，她也没想到孩子们会欠她什么，因为在她心里始终认为，她为孩子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也没有想过要孩子们向她回报什么；这就是大爱无疆。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亲情是最难能宝贵的，是最无价的东西。然而，当亲情环绕在身旁时，我们却往往感知不到它的存在，无法感受到它的珍贵。而只有当失去的时候，当我们体会到生生的切肤之痛，生离死别时，才会感觉到它的宝贵。母亲，你难道要用你的遽然去逝，来向我昭示这生命的无常和亲情的可贵吗！
母亲走了，我生命中最坚实的一条根也仿佛断了，母亲走了，我血液中最沸腾的一处源泉也仿佛枯竭了。母亲，这个世界上我最亲最近最爱的人，而在她病魔缠身卧床不起的日子里，我却没能在她身旁喂水喂药尽一份做儿子的孝心。这也是我这一生中最难以弥补的痛。
梁晓声先生说，“我们这一代人的父母，几乎没有过一天幸福的晚年。这样的父母很多，如果在他们有生之年，少一点粗声粗气的说话，少惹她生气，如果我们能多抽出一点时间来陪陪母亲，那就好了。我想全世界的儿女都是孝的，只要我们仔细看一下“老”字和"孝”字上面都是一样的，“老”字非常像一个老人半跪着，人到老年要生病，记性不好，像小孩，不再是那个威严的教育你的父母，他变成弱势了，在别人面前还有尊严，在你面前却要依靠……”。《父母是最朴素的人文》梁晓声。
母亲的一生犹如彗星划过，虽不耀眼，但其光芒永驻在我的心中；母亲的一生犹如一本故事书，虽平凡但值得我永远阅读；母亲的一生犹如一根燃烧的蜡烛，虽然火光微弱，但在黑暗中点亮着希望，也照亮着我的未来。
斯人虽已逝，生者念难息！长歌当哭，泣文作奠，而我只能以微薄的文字，来留下对于母亲永久的记忆和缅怀，以此来减轻思念的沉重和人生的苦楚。而我也只有把失去母亲的悲痛深埋于心中，把对母亲的思念化作对家人的爱，化作对于这人世间的至诚大爱，我想这也是母爱给予我的启示，也是我对于母亲最好的回报和永久的怀念！
五月十二日是母亲节，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圣的称谓，谨以此来怀念我的母亲吧！
2024.5.7写于夕雅楼书斋
作者简介
孟繁东，笔名绍言，甘肃 兰州。中华诗词学会，中华诗词家联谊会，陕西诗词学会，江西诗词学会，甘肃诗词学会，甘肃韵文学会，临洮诗词学会，兰州作家学会等会员。已退休。喜文史诗词，部分作品收录于《中华诗词百年》(收藏版)《中国诗人大典》( 2015版)《诗词之友》(2017版)《临屏诗词作品精粹》(2016版)。出版个人诗集《岩庐草吟集》夕雅楼诗集》。
（图文供稿：孟繁东）
《新京都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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