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人”二爷

1941年11月9日夜里9点，底张乡同田沟杨崇耀等妻儿安歇后，敲开了二弟杨耀光（十九世）窑洞的门，嘱咐二弟照顾两个孩子，自己想出去闯荡一下，希望改变目前贫困的状况，二弟劝说一起奋斗可以改变面貌，大哥勉强同意不再外出。

次日清晨，杨耀光急忙到大哥窑洞询问，大嫂言说大哥不在，耀光四处打听，两天过去了没有找到，方知大哥已经外出。从此，耀光和妻子郭贵峰担起了照顾大哥家小的责任。

此时，长侄成显6岁，次侄富显3岁。耀光和大嫂商量，大嫂决定回娘家侯峪村居住，耀光嘱咐有困难捎信，过年和孩子们回来。

此后，每年过年耀光都亲自到侯峪村接两个孩子回到同田沟老家过年，有点好吃的都是先让两个侄子吃，待如亲子胜过亲子。一晃9年过去，大侄成显长大成人，订婚侯峪村刘素云，次侄富显过继给外爷。

1949年在毛主席领导下新中国成立，新中国百废待兴，1951年成显响应国家号召到陕西铁路局宝鸡工程段参加工作、建设祖国，留下来第一个侄孙杨拴柱，喜添孙辈，耀光大喜，每月都要步行20里到侯峪村看望，带去补品和食物。成显每年春节回家一次，每次都是大年初一到同田沟敬拜叔父婶婶。

前面讲述的故事中的人物都是我的亲人：爷爷—杨崇耀，二爷——杨耀光，二奶奶——郭贵峰，父亲——成显，母亲——刘素云，叔父——富显，长兄——杨拴柱。曾记得我（拴温）三岁那年正月初一随父母到同田沟看望二爷二奶，二爷给我买了个拨浪鼓和糖块，二奶给我炒了一盘肉丝，还给我装了好多花生、核桃、柿饼，当母亲叫我回家时，我不解地说：“爷爷奶奶在这里，我们为什么要去侯峪？爷爷说这儿才是我的家，我不走”。

后来，每年9月，二爷都会步行20里，担一担柿子给我们送来。每当这个时候，母亲都让我在大门口等几天。

每次二爷到大门口时我都看到他满头大汗，我高兴地上去牵着他的大手，蹦蹦跳跳地回家。后来，随着我们的长大和弟弟妹妹的出生，家里人口变大，二爷每年送柿子由一次增加到三次。5岁那年我到地里割猪草，挎篓把肩膀压得很疼，当时我就想：爷爷的肩膀不疼吗？大人的肩膀都不会疼吗？

以后的每年暑假、年假，我都会和弟弟妹妹回老家二爷家里住上一段，二爷监督我们学习、带我们出去玩，二奶变着方法给我们做好吃的，给我们洗脸、缝衣服、钉扣子，每次假期结束我们都是恋恋不舍地回到学校上课。

每年大年初一，我们兄妹都会回老家给二爷二奶拜年，每次二奶都给我们每人发个红包，那时，我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1969年2月的一天，宝鸡铁路局来人把妈妈叫走了，20天后妈妈伤心地回来了，我才知道父亲因公牺牲了。我好像突然长大了，反倒安慰母亲和外爷不要哭。

二爷知道了这事，每天都步行40里往返于两村之间，每次来都抱着弟弟、牵着我的手，这样一直持续了一个月。

9月5日，这是二爷送柿子的日子，上午十点去迎接二爷，我想，父亲不在了，我已经是男子汉了，我要走远一点去接爷爷。所以就沿着小路往南一直走了5里，发现二爷站在路边歇息，他敞开上衣的扣子，一会儿用手帕擦汗、一会儿用手帕扇风凉快。

我快步向前，二爷惊奇地说：“温儿？你怎么跑这么远？累不累？”

我说：“爷，你累吗？肩膀疼吗？”

二爷说：“不疼也不累，爷爷结实着呢！”不知咋回事儿，我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此后，每年9月5号到10号，二爷往返6次、步行120里，送来三担柿子；每年腊月二十，二爷挑来粉条、豆腐、花生、柿饼等年货供我们过年使用，那时的粉条、豆腐都是冒着严寒，用石头磨子一步一步推出来的，一推就是一整天，汗水能把衣服湿透，辛苦的程度是现代人无法想象的。

后来，我长大一点，㧟着竹篮装着油条、油角、蒸馍、点心等，步行串亲戚的时候，才体会到负重步行的艰辛和难耐，才知道二爷担着100斤的担子步行20里给我们送柿子和年货的不易！才知道二爷几十年能够一直坚持是多么地不易！才知道一担柿子的价值没多少，但它饱含的兄弟情谊、祖孙情意有多重！这情意是无价之宝！

二爷二奶这样辛苦地、掏心地陪伴我们生活和成长，对我们可以说是“恩重如山”！我们每一寸的进步都深深地打下了他们的烙印！瞬间，二爷二奶的身影在我眼前变得愈来愈高大，完全成为了一个“伟人”！多少次，当我拿起红软甜的柿子时，翻来覆去舍不得吃，每次都把它放到不能再放的地步，才一滴不掉地把它吃掉。

1976年9月1号，我挑着一付箩筐出现在同田沟二爷面前，二爷又惊奇、又心疼：“温儿，你这么小不敢担担子的，压压不会长高的。”

我说：“爷爷，没事，我已经是男子汉了，有劲的”。

无奈，二爷和我一起上树拧柿子、一块挑着担子到侯峪。

1983年我和四弟一块到同田沟拧柿子，这次在我再三劝说下，二爷看我已经长大，才让我和弟弟挑着柿子回家。

此后，每年9月回老家拧柿子，我们都要到二爷二奶家坐一坐，二爷询问学习工作情况，并一再鼓励，二奶询问我们身体情况、家庭情况，翻看我们的衣服是否有破损之处；每年大年初一，我们都发自内心地步行20里去给二爷二奶磕头拜年，并把父母立下的这个规矩一直保持到爷爷奶奶去世。

1985年8月10日二奶因病医治无效去世，临走时拉着我的手不肯撒手，我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安慰她，可泪水不受控制地象断了线一样往下流。

二奶去世后，我们弟兄几个守灵5天5夜，从不远离。

1987年7月16日二爷因病仙世，临走时拉着我的手询问我的家庭、让我牢记旧社会的苦难、教我如何善待家人、如何孝敬母亲、如何处事做人！我向他保证一定带领全家走正道、报效国家、保护全家！

二爷还十分热爱民间艺术、常年免费组织民间文艺活动，为人乐善好施，在乡邻间、亲戚中享有很高信誉！

二爷二奶你们安息吧，你们的恩情我们会永远牢记！你们的优良品质我们会代代传递！

同田沟二十世孙 拴温

二0二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来源：《洛宁杨岭杨氏家谱》

作者简介：杨小沪，男，洛宁县景阳镇人，1947年生，中教一级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