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小鸡

文/傅先河

      今日赶祝甸集，刚走进大集牌坊，就听得一阵“叽叽”“嘎嘎”的叫声，十分悦耳，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循着声音找去，原来是小鸡小鸭子在叫，只见两个大箩筐里，一只装的是小鸡，另一只装的是小鸭，满满当当、挤挤挨挨、好不热闹。小鸡披一身黄色的绒毛，尖尖的小嘴巴，小鸭毛色黑黄间杂，扁扁的喙，它们欢实地叫着、闹着，卖力地表现，都盼着新主人来领回家。

      太可爱了！我蹲下仔细鉴赏起来，“何不给孙子买上几只。”“大叔，我儿子要买小鸡小鸭，我不懂，您帮我挑挑吧！”一个领着五六岁小男孩的男青年向我求助，随即问摊主“多少钱一斤？”“多少钱一斤？小鸡小鸭还有论斤卖的。”一位旁观的大妈拍着手大笑起来，摊主“一本正经”地说“不按斤买，小鸡5块钱一对，小鸭10块钱一对。”然后大声吆喝起来“卖小鸡，卖小鸭，买回去给孩子玩，培养孩子的爱心和耐心，在家就能上生物实践课，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不买，就得等着下一个集了。”

      我在农村长大，小时候，每年春天都有挑着担子的小贩走村串巷卖小鸡小鸭，母亲经常帮着那些刚刚独立门户的小媳妇儿挑选质量上乘的小鸡小鸭，尤其在辨别小鸡小鸭的性别方面母亲有独门秘籍，缺乏经验的街坊邻居经常央求母亲挑选母鸡母鸭。耳濡目染，我也掌握了一些养鸡养鸭的常识。有了金刚钻就敢揽瓷器活，我毫不推辞地帮男青年挑选了一对毛色明亮、眼睛有神、叫声响亮的小鸡小鸭。“你买这些就行，BH公园门口有卖的，小鸡8块钱一对，小鸭15块钱一对。”“大叔，这些是公的？还是母的？最好是公母各占一半。”我笑了笑说“这些小鸡小鸭都是淘汰下来的，基本上是公的，饲养厂留下母鸡母鸭养大了下蛋呢，城市人买了都是养着玩的。”男青年付了钱，和我打了声招呼，小男孩对我招招手，喊了声“谢谢爷爷，爷爷再见。”父子俩提着小鸡小鸭高高兴兴地走了。

      触景生情，思绪回到了二十五年前。1999年春天，从幼儿园接儿子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卖小鸡的，儿子想要，我知道妻子爱干净，肯定不同意，但经不住儿子的哭闹，我只得买了两只。回家后找来一个纸箱子，用剪刀戳上几个洞，再铺上报纸和费布，给小鸡安好了家。拿出两个小碟子，一个盛水，一个放米，把小米用晾凉的开水泡上一段时间再喂，以免涨肚子，也不能直接让小鸡饮自来水，否则小鸡会闹肚子、拉稀，难以成活。隔一天喂些剁碎的菜叶，给小鸡添加维生素。为了让小鸡长得壮实，还定时放风，两只小鸡扎煞着还没有长出翎毛的翅膀在阳台上跑来跑去，追逐打闹，高兴的儿子小脸笑成了花。一天，儿子瞪着一双大眼睛说“小鸡养大了，下了蛋给妈妈吃。”妻子激动地一把抱过儿子，紧紧搂在怀里。

      在我们一家人的精心呵护下，小鸡长的很快。春末夏初时节，天气越来越热，小鸡排出的粪便臭味越来越大，我担心邻居不堪其扰的顾虑也越来越重。不经意间，我还发现一只鸡学起了打鸣，脸憋得通红，头一伸一缩，发出不连贯的“喔喔”声，十分滑稽。如果这两只鸡都学会打鸣，将对邻居的休息和生活造成严重影响，我和妻子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它们送回农村老家，和儿子一说，遭到儿子的强烈抗议，小鸡已成为儿子的好“玩伴”，儿子哭闹不止，我和妻子“威逼利诱”，提出很多优厚条件，儿子才勉强同意。选一个良道吉日，全家出动，把两只鸡送回老家。

      几天后，一只鸡不知所踪，是被黄鼠狼拉走了，还是被狗或猫咬死了，无从考证。另一只长成了“鸡王”，成为“村霸”，只见它足有半米高，伸直了脖子，能啄到餐桌上的东西，体重十几斤，和一只鹅差不多，血红的冠子一寸多宽，羽毛亮闪闪，争强好胜，气势十足，凶猛异常，扑棱一下翅膀就把其它鸡吓得瑟瑟发抖！公鸡见了它趴在地上俯首称臣，母鸡则发挥性别优势，以身相许。它妻妾成群，称王称霸，快哉乐哉，久而久之，野心不断膨胀，时常啄伤小孩子，对成年人也不放在眼里，“一言不合”就发动攻击、穷追不舍、死缠烂打。俗话说“亢龙有悔”、乐极生悲，这只不断惹祸、失去理智的大公鸡终于被父亲宰杀了，炖了一大铁锅香喷喷的鸡肉，成为家人和左邻右舍的美餐。

      话说我给孙子挑选了一对小鸡小鸭，付款时，摊主压低声音对我说“少收你两块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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