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的操场有琴声响过
——怀念我的军旅之二十五
作者:邹美良

从哪儿来的?这起伏跌宕,壮阔激越的歌。
我又一次拿起口琴,缓缓地走进南昌陆军学院的大操场,走向夜的深处……
天上有星星在闪烁,好似战友们那一双双闪亮的眼睛,穿透了我的灵魂。而我心灵的天空里,创痛地横屏着一部《血染的风彩》。我轻轻吹动着口琴,琴音一层层弥散开来,如雷似电,如泣如诉。顿时我的脑际,闪动着一个个悲壮的画面,壮阔淋漓,动魄惊心……
我们班的小个子潘增富,他是从前线凯旋归来的一等功巨。1985年,他们军换防到南疆前线,蹲的是猫耳洞,吃的是罐头干粮。那猫耳洞常年潮湿,几个月下来,不少战士身上长起了褥疮,以至有的战士只好脱光上衣,打起赤背。他说那边的蚊子又多又大,战士们浑身上下被叮得斑斑点点。他还说,这都没什么,主要的是对面的敌人,有时会来偷袭阵地。
一次,敌人乘着夜色,向他们守卫的高地发动突然袭击。他拿出他们全班战友的战前合影照,把照片里的战友,一个一个地指给我们。他,被步枪子弹打进了脑袋;他,被机枪子弹穿透了胸膛;他,一阵炮弹飞来,没有他了,弥漫的硝烟里,只有几条血色的布片在飘荡;还有他……
他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后脑上留有一条长长的伤疤。他说,这是当时的弹片划破的。为了守住阵地,他坚持带伤作战,直到战斗胜利。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领,鲜血,滴落在他身下的土地上……
他们守住了阵地,保卫了家园。他,光荣地荣立了一等功。
这一仗,他们班有多个战友不幸牺牲在阵地上。从他闪动着泪花的眼里,我们感受到他的心该是怎样的创痛,他的情又该是怎样的悲愤。对战友,他充满了深深的缅怀和无限的依恋。
我们区队有个范中华,个子高高大大,他是战场上的排雷英雄。有一次,他奉命带领一个排雷小组,深夜潜伏到敌前阵地,负责排除地雷,为大部队黎明前反攻打开通道。他们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往前排,凌晨三点多,他们接近了敌前沿阵地,正想探身观察时,对面一个敌哨兵,突然站了起来。相距还不到5米。一瞬间,双方都愣住了。敌哨兵惊讶地把背着的枪要端到手上。千钧一发时,他和另一名战士一个箭步,猛赴上去。那名战士死死卡住敌哨兵的喉咙,他操起工兵刀,咔嚓几下,这个敌哨兵一动不动了。
他说,若是自己动作稍慢一点,枪一响,周围的敌人就会向他们冲杀过来,不但打开的通道要报废,而且他的排雷小组,也很可能会被敌人消灭掉。我震撼,战场上的生死成败,往往就在一瞬间。我们的战士,不但要有敢于上阵的勇气,还要有能够战胜敌人的智慧。
夜很宁静,星子还在天空里闪烁,我的琴声,在操场深处低回盘旋……
我想到了,用自己的胸膛,去堵住敌人机枪眼的黄继光;用自己身体做支架,去炸掉敌人碉堡的董存瑞;爬卧在熊熊烈火中,坚如磐石的邱少云。
我还想到,想到长津湖里的冰雕连,我们的志愿军战士,在花样年华里那感天动地的诗篇:我爱我的亲人和祖国,我更爱我的荣誉。冰雪啊,我决不屈服于你,哪怕就是冻死,我也要高傲地耸立在我的阵地上……
多少年来,我们的中华民族,有成千上万的年轻战士,舍生忘死,前赴后继,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写下了一首又一首惊天地,泣鬼神的悲壮诗篇。
我们民族的傲骨啊,挺拔在一批又一批年轻战士的脊梁上;我们中华的丰碑啊,耸立在一个又一个人民英雄的铁肩间!
岁月匆匆,光阴易逝,一晃三十多年已经过去,我也早已从部队转业到地方,而每每听到《血染的风彩》这支歌,我不禁就会想起军校里的火热生活,想起军校里的宽大操场,想起操场里,那一个又一个琴韵声咽,情绪激扬的夜晚……

作者简介
邹美良,江西省高安市人。十五年的军旅生涯,培养了他诚实,勤劳性格。转业后,先后在土管、市府办、城关镇、城管工作过。在军、地报刊、杂志发表通讯、报告文学、诗、文若干。自小信守笺砚,只想墨迹今生。
(图文供稿:邹美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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