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法子有啥不好？

信义庄

      夜读，偶遇一段闲文，掩卷颇令人玩味。

      文中记：李济、李霖灿二老，当年交往甚厚。李济常说一个故事：一位德国人把网球打到一堆乱草之中，怎么样才能找出网球而不走重复浪费的道路？若是美国人，很简单，吹一声口哨，再去拿一个新网球来继续打；中国人呢，漫无头绪地翻掀一顿后，一无所获。至于德国人呢？他把草地画上了纵横方格，依着左右上下的先后次序，一格一格挨次来找寻，既不会走重复浪费的道路，到头来还是一定找得到那只丢掉的网球。

      李济认为做学问要用笨而可靠的正确方法，“宁拙勿巧，宁浅勿深”。

      凡是和李济认识的人，都对这个故事耳熟能详。但是身受其惠的只怕李霖灿是第一个。台北“故宫博物院”有件名震寰宇的山水巨轴，名为《溪山行旅图》，相传是范宽所作。董其昌题字“北宋范中立溪山行旅图” ，并写了一个观款。那就是说，董其昌看过这幅画，却并不担保这就是真迹。

      有一次，来了许多书画名家共同鉴赏这件国宝。李霖灿忽发奇想：何不用德国人找网球的方法试一下，也许能找到原作者的名款也未可知？

      大约还没有人用过这样笨的方法来搜寻这幅图画。一开始，李霖灿毫无所得。因为这幅国宝不知给人看过多少遍了，若有名款藏匿，早已被人寻获无疑。但是李霖灿锲而不舍，一格一格比画着搜过去，奇迹终于出现：在那一列行旅人影之后，夹叶树荫之下，有两个字样一闪。李霖灿盯紧一看，“范宽”二字赫然呈现。这岂不是决千古之大疑？原来按部就班的“笨”办法还真管用。

      从此，李霖灿成了“范宽名款发现人”。

      其实，生活中有不少这样的笨人，他们依照笨法子去生活工作，或悠然自得，或成绩斐然。

      国地税合并后，原地税稽查局一干部，受命检查某房地产企业。在检查企业增值税发票抵扣时，就采取了类似文中画格子的笨方法。她将企业纸介质发票数据与企业申报抵扣数据，分别列表，一一核对。结果这一对不得了，竟对出两户纳税人，一张增值税发票，重复两次抵扣增值税税款数千万元。扩展全省，又发现全省有150余户企业，采取类似办法偷逃税款。继续深究，不仅发现了系统软件的漏洞，更发现了管理制度的缺失及不足。

      最初听到检查情况的时候，我怀疑，是不是该同志业务不熟搞错了。在“增值税综合管理平台”对认证、勾选有严格规定，金三系统“申报数据与抵扣数据”交叉比对的情况下，企业怎么可能会一张发票抵扣两次。慎重起见，专门听取检查情况，一起分析原因所在。她讲：我对增值税业务不熟，就想利用这次检查学学增值税，所以我就从每一张发票开始，逐笔逐项反复核对……。

      就是这样人工逐笔核对的笨法子，却将连计算机都发现不了的问题暴露了出来。看看，这“笨”法子有啥不好？！

      想想，工作如此，生活亦是如此，做人做事还是“笨”些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