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面

一大清早，被母亲从温暖的被窝中叫醒，她让我起来去淘麦磨面。

我从门仡佬的圆形粮仓内，用升子将麦子挖到一个大竹篮里，然后提到老井台边，倒入一个大盆里。接着，我们从老井中一桶桶地搅上来温热的井水，用竹笊篱旋转搅拌，捞出糠皮和灰土等杂质，将麦子淘洗干净。

洗净的麦子晾至半干装入蛇皮袋，然后，先将一大袋油菜籽和麦子拉到村口的磨房将麦子卸下。

磨房位于崖边，很早以前的水磨子已不见踪迹，只剩下高高的石彻渠遗迹依崖而下。

磨房内粉尘弥漫，磨面师傅的头上、脸上和身上都沾满了面粉尘。他时不时地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但很快又沾满了面粉。在磨面机的轰鸣声中，我们只能大声说话才能听得见。如果磨面的人多，我们就只能排队等待。

榨油

再将那一大袋油菜籽拉到附近的油坊，准备榨油。

油坊里的人不算太多，小油坊内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花生、油菜和芝麻油的清香。

榨油师傅的身上闪着油污的光泽，他在油菜籽上撒一些水，然后倒进榨油机里。随着机器的启动，一个出口挤出了许多油菜籽饼渣，而另一个出口则是出油口，金黄色的菜籽油顺着铁板流到容器里。榨油的速度非常快，像这样百十斤一袋的油菜籽，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了菜籽油。

被挤出来的油菜籽渣被压得像薄饼一样，质地很酥脆，还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味。人们通常会把油菜籽渣拿来喂猪、牛，或者做庄稼和菜地的肥料，一点也不浪费。

菜籽油有一定的刺激气味，民间叫做“青气味”。这种气味是其中含有一定量的芥子菩所致，其营养价值较高，所含胆固醇较少，适量食用具有美容养颜、降低胆固醇、促进大脑发育等功效。菜籽油曾是人们生活中重要的油脂来源，有些人可能吃不惯这个味道，可以通过炸制食品去除“青气味”后再食用。

杀猪

从寨墙根传来猪的嘶鸣声，只见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旁边的木案子上，几个壮汉按着一头大肥猪。其中一人拿刀捅进猪脖，在猪的嘶叫声中，一股股热血喷涌而出，流进案子下预先放的铝盆中。

待猪不再挣扎，杀猪人用刀在猪后腿的位置划开一道口子，然后插入铁捅条，把猪全身捅一遍形成气道。接着，有人对着划开的口子吹气，另一个人则用木棍在猪身上敲打。不一会儿功夫，这头大肥猪变得粗大滚圆且四蹄朝天，他们赶紧将口子绑扎紧。

随后，将大猪推入装满热水的铁锅内进行烫洗。猪毛被烫得竖立起来，这时几个人合作，翻转猪身并用弯铁皮从上至下刮去猪毛，将其连根拔起。很快，猪毛被彻底褪净，猪身变得白晃晃的。

他们用铁钩将猪挂在横木上，操刀开膛破肚，取出热乎乎的内脏和下水，将猪头一块放在木盆里。接着，将猪劈成两半，随手丢下一块杂肉给一旁眼巴巴流口水的大黄狗，大黄狗一口叼起奔去，几只狗子紧随其后争抢食物。

在一旁看热闹的孩子们则围着争抢猪尿泡。他们用清水冲洗后，从地上的竹扫帚上折下一截竹筒，将尿泡吹得鼓鼓的像皮球一样。孩子们互相拍打、抛接、奔跑，玩得不亦乐乎。

听到母亲在磨房门口喊叫我，让我把磨好的面粉装袋。

我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喘口气后走向围满了人的肉案前。大半扇的猪肉已被买走，平时勤俭持家、舍不得吃肉的人们也开始大方起来，多多少少都割块猪肉给家人和孩子们过年。

作者简介：雷晓军，微信名称“朝花夕拾”，洛宁坡头人，供职国企，闲暇种花植草不精，写散文杂记乱语。一枕梦境，盛开出暮雨初晴的朝花夕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