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人系列之二十一——老董

于 波

老董是我姐夫，连襟，在东北叫一担挑。他是黑龙江兵团化肥厂的名人，在我认识他之前，他就是劳模，而且年年都是厂劳模。在倒班休息时，大家或是在家睡觉，或是打扑克。他常常到车间去，眼里有的是活。据二姨姐讲，他俩谈恋爱时，老董的第一句话是问，“你是团员不？”二姨姐心想这个人是个假积极。后来证明，老董是个实实在在的真积极。

老董是黑龙江省红五月农场人，在家中排行老大，母亲去世早，他很早就上班挣钱补贴家里，因为工作肯出力气，为人又实在，1979年被化肥厂招工进了工厂。他珍惜工作机会，以厂为家，从普工干到班长，从班长干到车间主任，后来任厂消防大队大队长兼厂保安队队长。在化肥厂谁都承认老董是一步一步干出来的。

老董有鼻炎，他给我讲过因为鼻炎差点儿害死他。一年夏天，大检修时他误喝了车间的工业液体。那时他是班长，厂里大检修是有时间限定的，要按时按量保质完成任务。扒珠光沙时，人要钻进过滤罐里，里面闷热不说，粉尘浓度非常高。干一会儿就汗流浃背，有要虚脱的感觉，所以得几班到。可他凭着身体好，常常要多干一会儿。等他休息时，休息室就他自己。他看见一个大保温桶，用茶缸舀了一大缸子就灌进肚里了，喝完之后他感觉不是水，工友们把他送到厂医院抢救。因为闻不出气味害的自己住了好几天院。

老董，从小受过苦，生活非常仔细。从来都是自己修自行车。他还自学了理发，帮班组男工友们理发，自己的头发都是自己解决。有时我去他家，他就拿出工具让我帮他把后面的头发修修。

记得，我女儿小时候养了两只小鸡玩，小孩子没长性，没养几天又不养了。我说放了算了。老董知道后说，花钱买来的不能浪费了，就把小鸡带回了家。我们早就把这事给忘记了。等过年的时候去他家，他从冰箱里拿出来两只白条鸡让我带走。我推脱不带，他说这就是你家的那两只鸡。我吃惊问他在哪里养大的？他说，就在阳台把小鸡仔变成了肥美的肉鸡。

1998年，大家都张罗买房子，同事问我买不买？我说，我得问问我姐夫。同事感到莫名其妙。结果，我买房子的钱是老董给我出了一半。

老董热爱生活，喜欢做菜。逢年过节我们都要在一起喝点小酒。锅包肉、溜肉段、红烧鱼等这些他都能做得色香味俱全。他也爱琢磨，单就锅包肉他就多次尝试里脊肉切多厚？淀粉粘稠度多少？过油炸到什么程度?我最爱吃他做的家常凉菜，他的凉菜是以菠菜为主，而且要用热水焯过。老董的酒量不错，平时喝四两，高兴了半斤挡不住。有时老董家、我家、还有小舅子家我们聚完餐也到KTV唱歌。老董的绝活是吹口哨，他吹起歌来看不出换气。他的哨声悠扬、嘹亮，而且清一色军旅歌曲。

每年春天，老董利用休班，骑上自行车到山边开片荒地，一般他都是种上黄豆。常常我俩一同出发，我去钓鱼；他去除草。秋天，层林浸染，松针纷纷落下，他就利用休息时间钻进森林，回来就有榛蘑、松蘑吃了。

老董对人特实在，他有好多朋友。我结婚前急于买木材打家具，他领我找到他朋友，买回来可心的水曲柳。他又找车帮我把木材拉回家。他讲，若着急他还有会打家具的朋友帮忙。

记得，我们一次吃大排档，我俩争着买单，结果岳母的钱包被偷了。岳父说，“你俩是托儿吧，是你俩在那儿撕吧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给小偷下手提供了机会。”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老董就是这样实在的人！

老董叫董玉琦，我的亲姐夫！

2024年1月9日于深圳颂德花园

作者于波

       刘般伸，特型演员，著名书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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