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丝巾下的“墓碑”

——读张霞长篇小说《红丝巾》

文/邵伟

别林斯基说：“风格是思想的浮雕性、可感性；在风格里表现着整个的人；风格和个性、性格一样，永远是独创的。”张霞，用自己的风格打造文字，我不敢断言是否能从风格的角度去确定她的创作和叙述的成熟性，但是，我感觉征服了读者心灵的文字，就是个体风格伸延出的内涵魅力！她从女性的视角书写女性人物，在悖论式的情景构建中，努力探索命运与劫难的精神困境。读罢，不禁掩卷凝思作品的张力与厚度。感受着她用切入现实的体悟条分缕析的故事世界，如古琴的散音、泛音、按音，用不同的手法与读者的心灵共鸣着。

读这部长篇小说，我刻意地放慢了阅读速度。我享受着与这些文字对话的愉悦，字里行间，满满都是我所熟悉的、认识了多年的张霞姐姐的气息，好像美丽的她就端坐在书桌的对面，隔着一盏氤氲着水汽的绿茶，用她温润、温柔的嗓音，在娓娓讲述着。一直以来，我用女性的眼光关注着她和她的作品，我愿意用美好这个词去形容她，在她的面前，我是一个可以任性的小妹妹，是一个可以让她靠着肩膀哭的“小姐姐”。她有着让人艳羡的外貌，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配着那双水波涟漪的大眼睛，永远闪动纯净的光，一如她干净的文字，在她的身上，优雅融汇淳朴，善良铺展出厚度，观之可亲，近之可叹。十几年的文字情缘，十几年的姐妹情愫，促使我们共同合作出版过两本文集，让两颗诗意的心靠得更近，让喜爱文学的灵魂，在共同的频率中跳动。她永远是温和快乐的，不管从哪一个方面去挖掘和认知她，都不会感受到一点点的灰暗和沉重，即使悲到深处，她也愿意用含泪的笑给读者一个明媚的境界。

张霞，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周村区作协副主席。现居济南。文学，是她心中一个神圣的梦，从血脉里散发出的挚爱让她几十年笔耕不辍。她下过乡，做过工人、秘书、企业干部、教师、记者、编辑、机关干部，丰富的人生阅历和感悟成为她创作中取之不尽的生活源泉。如果说天赋是命运赐予的宝库，那么，磨砺与勤奋却是打开宝库的金钥匙。她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是在故乡的泉水青山之间度过的，虽然磨难多于快乐，虽然精神的痛苦曾束缚了飞翔的翅膀，但是，大自然与内心的契合，田野清露与命运悲欢的交织，让她的文字更加厚实、更加轻灵生动起来。在出版这部小说之前，张霞曾出版过长篇小说《月圆月缺》《浮世四粉》；文集《女人感觉女人梦》（合著）；诗集《水月亮》（合著)、《雪的深处》、中篇小说《苦雨》《五月榴花红似火》《风雨女孩》《窗前飞过红蜻蜓》等。其中《月圆月缺》荣获2004年淄博市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精品工程”奖，《女人感觉女人梦》荣获2006年淄博市优秀文学奖，《水月亮》荣获淄博市第八届文学艺术奖。现在已在全国各类报刊杂志发表300余万字，是淄博市最具影响力的著名女作家之一。

她的诗歌轻灵唯美，意境与文采自然结合，凸显率真与画面的丰盈。她的散文洋溢着生活中细微的感悟，用小女儿的笔触去描写平实的日子，没有故作的高深和偏冷，读她的文字，不会被阻隔在外，你似乎永远可以走进去，跟着文字共呼吸共悲喜。她的小说关注平常人的悲欢离合，关注日常的柴米油盐，营造出浓郁的人间烟火气。她是极其聪明的，叠加式的人物刻画，寻常姿态的创作风格，常常会让读者愿意幻身为其中的一个，来对照自身的经历和情绪，直至思想深处的感受！她的这部长篇力作《红丝巾》意义在于主题丰富、多义，用一个个凄美的故事直面了女性思想深处对爱的焦虑和困惑，也用悖论法展现了种种文化积淀方面的困惑，是一本可供女性进行深化思考的爱情模本佳作，也是一部写给男性的情感交流之作。

《红丝巾》中的人物在张霞的现实生活中都有真实的原型，她从特定的人物和事件中反刍融合，深入然后超出，赋予人物不同的代表意义。而红丝巾这个道具的设立，隐喻出两个层面的内涵：一是青春火热的朝气和无畏，二是对抗现实的精神支柱。面对这用10年心血结成的49万字，想进行一番细致的评论是不容易做到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作者紧紧围绕着四位女性展开的故事是赋予了深刻的探究意味的，下面，我按照书中的长幼顺序，结合自己对角色和背景、文化等方面的理解，进行简单的评述：

欧阳月琴，是四姐妹中的大姐，她出身优越，是运动员型的粗放女子，她个性张扬，脾气火暴。她用看似大大咧咧的手法，利用老二诗涵的不忍抢夺了她们共同爱着的男人金谷年。从书中的描述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没有文化底蕴的女人，因为身背“抢夫”的包袱，产生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她对金谷年打骂诋毁，对婆母不尊不孝，对结拜的姐妹和无辜助人的老太太暗下黑手，两次差点夺去诗涵的生命，导致助人的老太太从此卧病在床。却源于“红丝巾”的真情之缘而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她开美容院、让丈夫大开后门进入机关，把丈夫逼出“阳痿”暗疾，在各种场合大打出手，洋洋自得着官太太的身份，空虚的内心靠着外表的打扮支撑人生。最后在癌症的折磨下离开人世，得到了另外一种惩罚。作者运笔温婉，对她给予了无限的理解和同情，没让这个反面人物一黑到底，也没有背负着灰色的调子，进行脸谱化的刻写。展现了作者本质中的纯良和细腻。

诗涵，四姐妹中的二姐，她出身贫寒，心地善良，有着女性的柔弱和母性的包容。在这个角色的刻画上，作者赋予了更多同情的笔墨。她把自己深爱的恋人拱手送给大姐，导致了她和他一生的悲苦。她离开校门就面临着生存的压力，没有时间用社会化思维和深厚的文化积淀去强大自己，她开饭店，挣钱养家，她嫁给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夏杨为妻，只为他有一副帅气的皮囊，她得不到有社会地位的婆家的欣赏，也得不到丈夫的尊重。因为在恋爱期间匆忙与丈夫发生性关系，导致了丈夫对她是否处女的猜测，并由此引发了苦闷地猜忌和酗酒。她的包容在这里起到了相反的作用，她想用时间说明一切，却不愿意为丈夫排解心情，她放不下初恋的金谷年，一次次用谎言欺骗丈夫来实现他们之间的互助。相互帮助是一种多么美好的真诚情愫，可惜，她深深忽略了本就有着猜忌心病的夏杨。她逆来顺受，似乎是在臣服，却不知这一切已将青春冲动的情感送进了深渊。她生下女儿之后，被盼望男孩的婆家抛弃，自杀未成，匆忙之间不加了解，草率地走进了二次婚姻，并且用失败告终。

黛林，四姐妹中的老三，也是作者刻画的女一号。她有着最完美的外貌，林黛玉般忧郁优雅的气质，对爱情充满想象。她接受了出身农村、脾气暴躁，外型一般的颐小严，婚前恪守闺训，冰清玉洁，却在新婚之夜得知颐小严是个“性虐待狂”，出于面子和一种：我可以拯救你的心态，忍受着颐小严的打骂和伤害。最终，让自己刚刚六十岁的母亲死于他们夫妻的纠纷。她自己创办学校，有独立的经济能力，在颐小严追逐官场职位的进程和他婚外情的暴露中，逐渐冷下了心肠。遇见年少时的韩山大哥后，身心出轨，继而考虑离婚。她不愿意跟颐小严进行沟通，她放任她的家庭走向解体。这是一个值得同情的女人，也是一个对人生有些冷漠的女人，她的冷漠在于她对家庭的不负责，用韩山的话说：“他的恶习你至少有一半的责任！”她沉浸自我的世界，不积极帮助丈夫找医生挖病根，最终导致他在离婚后出车祸全身瘫痪。

小曼，四姐妹中的老小。这是个有着“作”派风格的女生。在爱情问题上，她要求自己的丈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以她为中心。而在得到温存善良，言听计从的优秀男孩柳桐之后，却不珍惜，玩失踪、关机旅游，用不尊重对方的方式进行所谓的考验，乐看男朋友憔悴消瘦，漠视感情的相互给予。明知自己有身孕，不与丈夫商议，奔赴汶川抗震救灾时不慎流产，柳桐悲、累交加，在营救孩子时壮烈牺牲，她从此关闭心门，一心怀念丈夫，照顾婆婆，为自己的爱情画上了句号。她虽然身为某报社记者，却整天在两性关系问题上到处探究，浮躁在时尚的漩涡中。

文中的男一号金谷年，是一个懦弱、自私、虚伪、不孝的男人，他为了自己被追逐的虚荣心娶了月琴，却始终放不下诗涵，他放任畸形的爱，任凭月琴对他的精神和肉体施虐，更甚的是，在他的母亲屡遭月琴虐待，几次差点葬送性命的情况下，并没有站在母亲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他连累着老人和妹妹一起在压抑、粗鲁的状态下生活，包庇对诗涵下毒手的真凶，就连他走上领导岗位，都会把党的工作原则置之脑后，为月琴开后门搞不正之风，让家庭的丑事直接影响到机关内部的工作。在月琴死后，他明智地辞去了官职，走上了南下打工的道路，成为爱情的失败者。

还有动用心机得到名贵项链的贫寒女孩诗荷，在小三成功上位之后，为躲避风雨，用真爱的美丽借口，抛下不足一岁的幼子和新婚的丈夫远走他乡的描述，对人性进行了各个层面深刻地剖析。

《红丝巾》下，一个个悲凄爱情的墓碑上刻满着感悟和寄语。从梦想出发的爱情，需要现实的关照，需要无私的付出和营造。她把人性自私层面的展示和爱情的消亡艺术地交融起来，成为一本非常值得一读的血泪教科书，不管是刚离开校园的青涩男女，还是处在爱情困惑中的饮食男女，都可以透过这本多重灵魂的组合体，一同去呼吁本质的美与强化内涵、提升素质、去掉冷漠、关注他人的和谐之风。让阅读穿越字面，透射内蕴，让“一千个哈姆雷特”给出一千种解读。

善良的张霞，她永远不会用犀利的构思去创作角色。但是，正是这样温情的书写，更让这部小说具有了深远的回味和厚重的内涵，因为，只有看懂了她的潜台词，才能意识到真正的爱其实就在自己的手上，就在学会识别、磨砺自我、无私奉献和不断学习的进程中！

      作者简介：邵伟，笔名：月移花影、依依等。文章发表、入选核心期刊等国内外刊物200余万字。诗歌多首在中国作家网首页推荐、入选一周精选，入选中国诗歌网“中国好诗”“每日好诗”。小小说、散文多篇在中国作家网首页推荐、新作快递并入选市级高中乡土教材、由市级电视台拍摄为MV播出。主编散文集与古诗词集两本，著有四本合集。现任博山区作协主席。系：山东省作协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省诗词学会会员、省写作学会会员、淄博市作协主席团委员、市诗歌学会副主席。是第八届淄博市文学艺术界德艺双馨优秀个人，齐鲁晚报•齐鲁壹点“青未了”副刊签约作家。创作成绩收入《山东作家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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