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庐（周宏康）——评诗论词百篇（一）

张国贤先生题画词

《卷珠帘·我爱故乡的云》之赏析

    张国贤先生善写题画诗词（含题照诗词）。这类诗词，无论在她的自选集《红叶集》、《红梅》、《张国贤诗文选》，还是在“家网”的《诗词雅阁》版面上，皆俯拾即是，成就斐然，脍炙人口。国贤先生题画诗词表现手法多样，风格各异，风采璀璨。有劲健豪放的，如“兀立千峰，万壑云飘。望巨石千仞，神工鬼斧，七上八下，百步云桥。”“立千年古树，挺拔俊俏；迎风展臂，拥抱今朝”《沁园春·黄山游吟》；有清新隽秀的，如”清流绕谷自逍遥，水迢迢，喜眉梢。细雨霏霏，飞瀑玉丝绦“《水帘峡抒怀》；“出水芙蓉映日彤，蜂飞蝶舞伴蛙鸣。花香十里瑶池碧，浪起千层柳翠屏”《鹧鹄天*咏荷》；有慷慨激昂的，如“悬崖峭壁立巅峰，酷暑严寒傲碧空，雾色苍茫枝叶茂，承霜纳露郁葱茏”《七绝·岁寒三友之咏松》；还有伤悲飘逸的，如《七夕雨中吟》中的“天涯隔断两相离，怎渡这凄风苦雨”、“裁云剪雾，笛箫吹破，远眺仙人哭泣”。国贤先生的题画诗词风格还不止这些。下面我们要欣赏的这首《卷珠帘·我爱故乡的云》便是首具有浑厚雄奇风格的词作。为学习方便现抄录于下：

 卷珠帘·我爱故乡的云

陌上花开红烂漫，天上云霞，景态时时变。

突架虹桥人不见，奔腾万马随风转。

苍狗白云皆易散，绝地奇峰，更胜朝霞幻。

十里归程谁与伴？闲云野鹤偿心愿。

      这首词是国贤先生为陈会学先生拍摄的一幅照片，题的词作。通观全词可看出，是张先生观陈老师摄影《云—心肺》后，产生的联想、想象而产生的感悟。   

      陈先生的照片是一张深秋常见的云图。浓浓的彤云，暗含着无穷的幻化，令人遐想。题句为：云——心肺，可能是因颜色和形状，引起的联想。国贤先生的词，从题目便给读者拓开了想象的空间。故乡的云是美丽多彩的。许多中外著名诗人写到过。如徐志摩、余光中、拜伦、歌德、普希金等人。费翔唱的“故乡的云”，更是两岸家喻户晓。不过那些都多于轻柔灵动，略带忧伤。而国贤先生却将自己主观的情感放在了突出显著的地位。若说“词眼”，便是一个“爱”字。其中有多少热情洋溢出来了。

      从这首词可看出，张先生观画，进入了画里，读懂了照片的含义，并且畅游于彤云密布的云空，达到了进出自如，神往游之的效果。而后，靠自己的空间想象能力，娴熟的操作功力，一蹴而就，写出这首《卷珠帘*我爱故乡的云》。故其在风格、韵味、情调、蕴涵等方面达到，并超越了照片的意境，开掘倾泻出画面不易表达的诗意词情，读来让人觉得余音袅袅。

      这是一首情景交融，融情于景的词作。正如王国维先生在《人间词话》中说的是“造境”之法，境中有我在。是客观物象融入诗人意识中，然后“表现”出来的“景物”。上片写景，以比衬手法入句。首句 “陌上花开红烂漫”写田野百花盛开，万紫千红的美丽景象，已伏下“爱故乡”的热烈情感。其实此句乃“醉翁之意”，是为后面做铺垫。紧接四/五言句“天上云霞，景态时时变”，将彩笔指向天空。直抒“云霞”的变幻。叠字“时时”，为延伸写景服务。故下接的七言对句便不感觉来得突兀。“突架虹桥人不见，奔腾万马随风转”形象突奇，浑厚健劲，是照片自己表达不出来的语言。由此可见词作的境外之象。“突架虹桥”对“奔腾万马”平仄对仗，词语对偶；想象奇特，变化夸张；向高处伸展，向远处扩张，真是妙不可言。“人不见”又以现实不可见之象，对“虹桥”加以烘托，使其更雄伟壮观，更显“突”字的奇效。“随风转”呼应“奔腾”强化变幻之快。

      此调为双调复式结构，下片与上片句式皆同。起句“ 苍狗白云皆易散”承上片结句的“随风转”，继续强调“云”的变化，“苍狗白云”之典，出于杜甫《可叹》诗“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变幻如苍狗”。这里借用既有说“云”之意，也暗喻人事沧桑的瞬息万变，为下片由写景转抒情起了引导作用。从此，我们便应联系诗题来读了。我爱故乡云的“突架虹桥”、“奔腾万马”，但毕竟它们“人不见”、“随风转”、“皆易散”比起“绝地奇峰”的雄伟奇崛，突峰异绝，“一览众山小”来，又是天壤之别了。点睛之笔在“更胜”二字，国贤先生对故乡的大爱便藏在这“更胜”中。结句仍用两个七言句“十里归程谁与伴？闲云野鹤偿心愿”。不同的是，以设问句引导，以抒怀句作答。诗人在此一转，从前面的绘云、慕云、叹云，突然变为写人。前句设问寓意含蓄而深邃，是心境的“归程”呢？抑或思念故乡及远离的亲人？也许想到了未来的日子。这只有诗人自己可解答了。结句“闲云野鹤偿心愿”是抒发诗人自己的胸怀呢？还是心路历程的归宿呢？这不符合国贤先生为人的性格，她是有大爱，傲霜凌雪的《红梅》。也许是先生对待人生的一种态度吧？！

      纵观全词有两点较为突出：其一诗人丰富的想象力加以运用“突架虹桥”“奔腾万马”“苍狗白云”“绝地奇峰”等，形象生动的动感词组的渲染，强化了词作的意境效果；其二，运用“陌上花开”“天上云霞”的对比，引导读者将视域向空阔高远延伸，将词的境域扩张；再加上尾部两句以设问句转换，与前面大部分的描绘景物形成鲜明对比，给喷张的气氛来个“冷处理”。“闲云野鹤偿心愿”作结，给人以淡定恬适之感，将读者引入深沉，净化了尘世的浮躁，是一大妙笔。

      词牌《卷珠帘》是《蝶恋花》的别名。《蝶恋花》是大家熟知的词牌，历代有不少脍炙人口的名句，尤其毛主席的《蝶恋花*答李淑一》更是国人耳熟能详的，故这里便不再详析其句式结构了。

      注：周宏康老师，诗词赋文多篇名著，学识渊博，学富五车，著名诗词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