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随想/《泉城晨话》145期

杨延斌

      我在查哈阳生活了八年。这是我人生历程中最至关重要的八年。所以我念念不忘查哈阳，更是把查哈阳当成精神上的第二故乡。这次我想住上四十天以上，力争把20岁前留下足迹的地方走个遍。这叫一次温古知今的旅程。

       今天是7月7日，是个最该刻骨铭心的日子。我早晨一睁开眼，首先想到的就是西大河。86年前的今天，小日本就像狂犬一样，开始全面屠杀中华民族。我们必须牢记日本鬼子在这个日子里，以流氓手段发动了那场全面侵华战争，无论如何，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尤其要提醒后代人，一定要牢记我们所谓的“一衣带水”的东邻，曾经给我们制造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灾难。这是一场永世不能忘记的民族仇恨！要是淡忘了日本鬼子的杀戮，就是真正的数典忘祖，那样，可能又离亡国的日子不远了。

       西大河是查哈阳的水利命脉，而它的修建却是在七七事变之前，罪魁祸首是日本的开拓团（当地还有日本后裔）。最恶毒的企图，还是那个以战养战的野蛮狂妄的战略设想：小小的哈尔滨，大大的查哈阳。狂妄诡谲的小日本，妄想吃着中国的大米，永久征服然后占领中国领土。我最需要强调的是，小日本并没有被我们打老实，他们的侵略野心一直不死，投降近80年以来，各种阴招就没停止过，什么文化侵略，间谍渗透，经济掠夺，战略骚扰等等，反正这些年一直没停止过把魔爪伸向中国。而且，汉奸不仅仅是战争的产物，和平年代的汉奸败类，要比战争年代的汉奸对国家的危害大得多，这是我们最该保持清醒的！

       查哈阳的天醒得早，三点多太阳就出来了。我住的万达宾馆距离西大河只有一千多米。这条查哈阳的水田命脉虽然叫“西大河”，但却是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小河。只是小河沉淀的故事比大河还多。根据记载，这条由日本鬼子在冀鲁豫抓来的数万劳工修建的人工河，在两边的河堤下，埋葬着无计其数的劳工尸骨。今天站在河堤上，看着河水潺潺向南流去，流向我熟悉的稻花香，脑子里却想着八十多年前惨死在河堤下的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冤魂。

       我在早晨向西大河走去的时候，发现瓦蓝瓦蓝的天上，有几片白云在飘荡，看在眼里煞是舒畅。走在路上，时而抬头仰望天空，发现高高的天上飞着很多燕子。多么蓝的天啊，我却一眼看见了燕子钻天，这是大雨的预兆。这种燕子钻天现象，是我五十多年前，在稻花香体验过的经验。现在又见燕子钻天，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就是记在心里的那句谚语：“燕子钻天大河满，燕子贴地下空屁。”意思是说，燕子盘旋在高空就会下大雨，贴着地皮飞，即便是乌云密布也会晴天云散。我五十多年以前在稻花香连续三年挖水沟刨大河参加水利大会战，已经验证了这个谚语的准确性。许多年前我就想，我们的祖先真是聪明绝顶，在生活实践中总结出的经验，准确性堪比高科技条件下的“天气预报”。

       我盯了一会儿空中飞燕，看到它们一个劲儿往云里钻，就想到一场大雨已经距离查哈阳不远了。我隐隐约约担忧会不会被雨浇。

      忽然想到北大荒的天气，像极了当地人的脾气个性：刚刚还眼看着蓝蓝的天空白云朵朵，但见一波一波的燕子时而钻进云里，时而从这朵云钻进了那朵云。我感觉燕子越是往云里钻，大雨就距离我越近。我抬头看着每一片由白变黑的云，心里想，说不定从哪个方向飘来一片乌云，就会把太阳遮起来，天空那一片片云就像会变戏法一样，渐渐都由白变黑。眼见得一片片乌云相聚，并且越压越低，一场大雨就要形成了。这北大荒的天，就像一个城府不深的人，风说来就来，雨说下就突然哗哗啦啦。

       就在我边想边仰望燕子飞舞时，滚滚而来的乌云已经吞噬了燕子的身影。我的唯一选项，只有撒丫子往宾馆跑。可是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风华年少，感觉两条腿已经笨拙得不听使唤了，这所谓的跑，远远抵不上年轻时的行走速度。我猛然想到《地道战》老钟叔发现鬼子深夜来袭，拼着性命跑着想去敲钟报警，却像拔不动腿的情景。雨似乎追着我跑，眼见天上的乌云飘到我的前方，都说风在雨头，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却没有风，也没有雷，倾盆大雨仿佛就像大海里的巨浪一样席卷而来。大雨砸在大地的声响，就像瀑布落下山川一样，发出哗哗啦啦巨响。曾经在查哈阳的夏天，被突来的大雨浇得像落汤鸡是常有的事儿。可是五十多年后再被大雨浇得这么狼狈，好像就是自作自受。因为今天的我实在跑不动了。

       我站在万达宾馆窗前，听着雨声，眼看着大水淹没了路面，漫过马路牙子，淹没了绿化带的草丛。这雨下得太大了，我倒担忧起地里的庄稼来。转而一想，假如八十多年前被鬼子强迫修造人工河的那些民工，一旦遭遇到这么大的雨，他们该有多么的凄惨……  

    2023年7月7日于查哈阳

       作者简介：杨延斌，笔名水务。《都市头条·济南头条》首位特约专栏作家。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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