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六十年,六十天——忆我的父亲

1929-2023
父亲走了,走得那么匆忙,来不及同儿女们打招呼;父亲走了,走得那么安静,也没吆喝一声;父亲走了,走得那么“自私”,主意一定,决不打扰别人,恐怕给儿女们找麻烦;父亲走了,走得那么节俭,到了饭点还没等吃口饭,省下了最后一顿饭,这就是我的父亲,我的爹。
父亲是个苦命人。父亲两三岁就失去了父亲,同母亲、哥哥、姐姐相依为命,同爷爷、大爷一大家人共同生活。父亲读书很少,听大爷们讲,父亲不愿意读书,上了几天私塾就逃学。后来听父亲多次提起,他有好几次上学机会都错过了,一次父亲姥爷让他同舅家大表哥去上八路军办的学校学习,去了几天又逃学了,按父亲说法,他就是怵头学习,不爱动脑子,后来只好在家跟着哥哥们干家务和庄稼地里活,给三哥拉车和学者推车,开启了他务农的一生,可以说父亲是个地地道道农民。
父亲和他的三哥
父亲一生坎坷,三次遇险。大约是2010年左右,母亲去世后,父亲得了一次急性胆囊炎,幸亏医治及时,得以康复,这也是父亲从小到大第一次住院。对于住院,父亲非常紧张、非常害怕,打吊瓶时,手放在床上一动不动,我们也是经常开导他。在住院期间,父亲同我讲,他这一生遇上过三次危险,都差点送走性命。
第一次是父亲三四岁时,跟着他的哥哥到孝妇河去玩,一群孩子都在戏水,父亲突然摔在水里,我大爷们也急眼了,连哭带叫喊人,幸亏在河边有个放牛的是家族一个老爷爷听到后急忙跑过去救人,把父亲从水里捞上来就放到了牛背上,牵着牛在河边溜来溜去,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父亲在牛背上才吐出水苏醒过来,把父亲送回了家,这次确实把我的大爷吓坏了,天黑了都不敢回家。
第二次是父亲秋后过河到东山去干活,前面有一个高个子大叔肩上扛着一把铁尖锨,来回在肩上玩耍,到了河中间突然掉下来,正好砸到了父亲脚大拇指上,鲜血直流,可把一家人吓坏了,都露出了骨头,父亲用草缠了缠,挤上青青菜,吐上几口唾液,还坚持又去干活。后来父亲说,幸亏没掉到头上和胸部,否则又是一场大灾难,直到父亲去世,脚大拇指还是异形,每次给父亲洗脚总是说几句“大拇指”故事。
第三次是父亲学会推车后,一次路过村东崖头,正好下崖头,忘记了把车襻拿出来(初学者都是用内襻,套在胳肢窝内,熟悉后就用外襻),再加上心慌没有及时刹闸,车身前头重,车速加快,把父亲从后头摔倒了车前头,当场就摔闷气了,很长时间才醒过来,把一家人都吓坏了。按照父亲说法,三次大难不死,是老天爷的保佑。后来我才明白,父亲住院期间给我讲这些话,实际上父亲是把这次住院也当成了一次灾难。按医生说法,幸亏送来及时,及时确定病因进行治疗,才避免危险,胆囊炎很容易引发胰腺炎,若治疗不及时,很容易造成生命危险。通过这次住院后,父亲很注意日常饮食习惯及预防,避免了一些疾病发生。
父亲是个负责的人。父亲对母亲负责、对家庭负责、对儿女负责,对工作更负责。父亲与母亲是日本鬼子投降的那一年腊月二十九结婚的,当时考虑国民党及地方军过年期间可能扰乱少一点。父亲结婚后同他的三哥(堂兄,排行老三)一家人住一口屋,分北间和南间。母亲每次走娘家,父亲都亲自牵着毛驴或推着小车护送,从无间断。听父亲说,有一次队里有事走不开,父亲去借了邻居大哥一头毛驴,让母亲自己回娘家,父亲说,每次都借这头毛驴用,它记路,没人牵着也行,果真到了明天下午母亲回来了。用小车送母亲时,会在车子一边放上块石头压偏,保持车子平衡,我也坐过多次小车。记得从黄家庄、唐家庄、南家庄等到新镇,一路都有熟人打招呼。再后来有了自行车,就用自行车带着母亲走娘家,这就是父亲责任。
我的父亲、母亲
我和哥哥同母亲在东屋的合影
建完房后,父亲又让邻居侄子淘换了两个工业券,买了一辆大金鹿自行车。1980年跟着队里一起又买了一台双喜牌黑白电视机(当时队里有补助),这就是父亲对家庭态度。父亲平时不爱唠叨,对子女管教也很少说话,但父亲身行言教却让我们受益。父亲很少甚至从来不和母亲吵嘴,从我记忆起,从来没见过父亲对母亲动过手,按照父亲话说,你娘赚不出打来。父亲在外干活,家务有母亲负责,整理的井井有条,一天三顿饭做好等着父亲回来吃,父亲直接跳不出毛病。我们也没见过、听说过父亲同邻居家、同事吵过嘴,父亲给我们印象就干,什么事都自己干,在模棱两可事情方面,父亲会说行与不行,帮助我们参谋。但父亲总嘱咐我们做事要讲良心,出去不要惹事,不要给家里丢人,让人家找上门来。
在大队修建孝妇河大桥时,听邻居二哥说,他们两个一组,抬石头抬的最多,二哥就是这个时候加入共产党员,前几年二哥在我们家看父亲时,两人还有拉起一起修桥干活事。在看家时,一般人就在值班室睡觉,但父亲由于多年在菜园看家养成习惯,夜间总是起来转上几圈,早晨再早起来看看有无变动,这才放心。在菜园看园时,经常在地里搭上庵屋,直接在庵屋看园,经常被褥被露水湿透,这就是父亲负责态度。特别是三年自然灾害期间,父亲在生产队当保管员,官不大,但是个肥差事。听父亲说,一般人干不上,有的干上就被生产队辞退,主要是“手不干净”,父亲确经住了考验,一干就是好几年。
父亲、母亲和母亲的娘家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父亲走了,我也退出了岗位,本想闲下来好好照顾一下父亲,却未能遂愿。但我也不后悔,癸卯年春节期间,正值疫情在家调理,把父亲接到了我家,日夜陪伴父亲,除了买菜倒垃圾外,我们俩形影不离,相互陪伴,听父亲讲过去故事。春节父亲是在我家度过,我的六秩生日父亲也陪我度过,一张张照片一个个视频却留下了最后的美好回忆,父亲陪伴我度过了一个甲子,我却照顾父亲整整六十天,这难道就是天意吗?
癸卯父亲节
草与怡园知退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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