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糯米饭 

——童年最弥足珍贵的回忆

王海军

果真是端午节快要来到了，一年一度粽叶飘香的日子也不期而至。那日，到故乡泰安的范镇采访一位民间艺人田老先生，我即被他那出神入化的杂耍技巧和幽默诙谐的神态所折服，又闻到了他果实累累的后院生长茂密的艾草一阵阵的芬芳与清香。蓦然间，体味到新的一年的端午节又热情向我们靠近，闻到大街小巷超市、小饭摊卖粽子的馨香味道，每每刺激着我味蕾，钩沉起对儿时我们家过“午蛋午（端午节）”一幕幕的甜蜜往事，更怀念那节日当天妈妈给我们蒸煮的一大锅香香甜甜的糯米饭。

在儿时的记忆中，咱们北方人大抵是不太会包粽子的。一来没有那适合包粽子的粽叶，二来大部分人对自家包粽子的工艺和技巧也不甚精到。况且，当时的经济生活条件吃那香甜碾腻的粽子，也是一种比较奢侈的享受。

记得小时候每年一到端午节，善良慈祥的妈妈就会一大早就起来，在上班前的空闲里，把破旧平房的家中拾掇的干干净净，在小院大门的铁栅栏上，拴上一把把清翠、芬芳的野艾叶，据说是能够起到除魔驱邪，呵护全家人健康的功效；剩下的野艾叶妈妈就放在一个半大的铝盆里，将自家饲养的母鸡下的即新鲜又光滑的鸡蛋放进盆子，用蜂窝炉子将鸡蛋煮成一锅黄橙橙、绿莹莹的滚烫的水，顷刻，那煮熟的鸡蛋也会挂上一层黄绿的色泽，煞是好看清亮，吃起来即有鸡蛋的嫩鲜，也有艾草的芳香味道，据老人们传说吃这样的艾叶鸡蛋，皆可防病健体，我们姊妹五个一人都能分到两个煮熟的鸡蛋，在那个物质生活贫乏的年代，也是一种太大的恩赐了！
　　其实，吃艾叶鸡蛋仅仅是端午节分享美食的一个部分，真正的精彩看点还在后面。当我们如饥似渴抑或垂涎欲滴地大口朵颐艾叶蛋时，妈妈却没有舍得吃一口鸡蛋，而是，继续着为自己的儿女释放着舐犊之情。身体羸弱的她把前一天晚上泡好的糯米（也叫江米）在水里淘洗干净，墩上家里平常蒸干粮的大钢精锅，点燃厨房的大锅底，铺好篦子、笼布，将糯米分匀平摊好，按上几十枚大红枣，待糯米饭蒸到大约一半熟之际，再在米饭上撒上一圈圈绛红色红糖，一切工作夜行将就绪了。不大会儿煮熟的糯米发出淡淡的清香，混合着大红枣和红糖的馨香与甜蜜。一揭开锅盖，登时热气腾腾，烟雾氤氲，整个厨房、小院乃至整个一排排平房的工厂宿舍区，都会被这种温馨和甜蜜的气氛所笼罩，所包围甚至所感染，把一种浓浓的亲情和端午节日的情愫，淋漓尽致地释放和喷泻出来。

此刻，年幼且不谙世事的我们，似乎并没有关心妈妈的辛劳与付出，只是把贪婪的目光紧紧钉在那冒着甜蜜、糯米香气的锅里。每一个人都急不可耐地盛上一大碗糯米饭，美滋滋大口吞咽和食啖起来。甜甜蜜蜜，清香四溢的糯米饭，咬上一口是齿唇留香，满口生津。香喷喷的糯米饭里面铺陈着大红的红枣，咬开时红红的枣在中间雪白的糯米饭里显得特别地红彤彤的，显得特别地跳跃与抢眼，红糖把周边的糯米饭浸淫成暗红色，显得特别地热情奔放，显得特别地温馨浪漫，红得那样的深沉和温厚，红得是那么地亲切与缠绵。整个一锅甜蜜芳香的糯米饭，深沉中蕴含着热烈，沉静中蕴含着奔放，淡雅而不失热情，恰恰把我们妈妈对子女的那份爱怜、关怀和呵护之情，通过这一锅充满温情的糯米饭给表达出来。此刻，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快快乐乐，争先恐后地品味着香甜美味的端午节之美食，那份真情其乐也融融，那份爱其深也真挚悠长，那美妙幸福的场景尽管过去多少年。也仿佛是发生在昨天历历目目呈现在我历经岁月沧桑的眼前！

如今生活条件好了，家家户户在过端午节的时候，很少有人自己包粽子了，也无人再去忙碌着去蒸这一锅甜蜜温馨的糯米饭了！端午节到超市、商店花钱买几个粽子，也权且是对这越来越淡化的传统节日的一种留恋和应景罢了。可是，随着岁月的流逝，我愈发难忘童年时妈妈包为我们蒸的糯米饭。多少年过去了，妈妈已经老了且长年卧床不起，我也不再可能吃到妈妈的糯米饭和大红枣、红糖滋润的一份真情实感，原来美好的一切都已成了难忘的时光记忆，那一份思念永远在我心中生根开花，像泉城奔腾的泉水镌刻在我生命的里程之中而永不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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