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人系列之十七
——童年的甜味儿
于 波

现在,如果随机问十个孩子,吃什么最幸福?估计会有十种答案。
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若是问同样的问题,孩子们会不约而同地回答——吃糖块。在那个使用票证的年代,糖是金贵的物资,屈指可数的甜味记忆可以一一道来。
那时,外甥女冬梅会把糖纸展平一张一张地积攒着;我盼望着过年除了惦记新衣服外,还有可以大把装进口袋里的糖块。平时的惊喜就是父亲偶尔从裤兜掏出的几粒糖,而这往往还是知青探亲带回的礼物。
上一年级时,我们教室隔壁就是连队的供销社。下课了,总有几个胆大的同学趴窗户把目光聚焦在装糖块的玻璃罐上,直到店员大声驱赶。商店关门后,我们也会透过上了木板的窗或门的缝隙向里张望一会儿。好像用眼睛就能代替嘴,玩一会儿再看两眼,以解心馋。
有一年春节前,父亲回来,手里拎着半袋子甜菜。父亲说,这是在连队甜菜地捡的。在东北,收甜菜都是在秋后。冒着雪收甜菜常常有被漏掉的。这些用脚一踢叮当响的东西被父亲变成了棕褐色的糖稀。三姐把玉米面发糕切成片发给我和四姐,我仅捏住一个角让发糕大面积地浸入坛中,发糕的每一个孔隙中都吸满了糖稀。提起发糕扬脖咬上一口,那独有的甜超过了糖块带来的幸福。父亲发现我这种吃法马上叫停,叫三姐拿来个碟子,把糖稀从坛子里舀到碟子再蘸着吃。那是我们最甜的一个冬天!
每年的七八月份,连队都会卖上几次香瓜,那场面不亚于看电影。排的好好的队伍,一旦开始卖瓜,就会挤成一团,你推我搡,好不热闹。历来都是胳膊粗力气大的高年级的男孩子能买到,其他人从买香瓜的变成了观众。而我从来都只能做看客。从外地回家的大哥为了给我解馋,骑车几十里买回香瓜,到家后麻袋里的香瓜都变成了香瓜片。我和四姐,一片一片地啃,父母笑在眼里甜在心上。香瓜香满了我的胃,香满了麻袋,更香满了整个家。
对冰棍的记忆是在表哥家玩时,表哥家的大庄子骑自行车带我到兴隆镇。我俩搜刮所有口袋里的钢镚儿,买了两根二分钱的冰棍和两根五分钱的冰棍。大庄子告诉我,先吃二分的再吃五分的,这是他的经验。而我的教训是不能坐在自行车上吃冰棍。在风的帮忙下,冰棍甜了我满脸,也甜了我满身。
第一次在分场商店买点心是与同学合买了一块月饼。当我俩走出商店想把月饼掰开时,发现这块月饼像砖头一样坚硬。为了吃到它,我俩动了不少脑筋。最后,在汽车车厢的角铁楞上才磕开了这块打了特价的月饼。从分场走到家的十六里地,这半块月饼让我俩甜蜜了一路。
1978年,旅行结婚的大哥和嫂子从哈尔滨带回了各种各样的糖块。我对糖块的种类有了跨越式的认知。最难忘的是巧克力酒糖。糖块里竟然包了酒,尽管我不会喝酒,但当时我也能猜出这种糖是最贵的。
每个人的成长都离不开糖,对糖的渴望正是我们对甜蜜生活的向往。
一次,放寒假闲在家里。大哥说,今年连队种了甜菜,有没有兴趣去寻寻。我马上来了兴致,穿上羽绒服带上二齿耙,奔向田野。远远望去,白雪皑皑,分不出垄沟和垄台,西风夹带着轻雪向你扑面而来。我俩深一脚浅一脚,遍地寻宝,有时会发现一堆儿,有时,只捡到一个。当大地上布满了一串串脚印时,我俩也满意而归了。一麻袋甜菜压在“大金鹿”的货架上,自行车都发出了打颤的警告。到家后,先用凉水解冻,再洗净切片,入锅加水熬制。随着锅水翻花,热气升腾,渐渐地厨房里视线模糊,水蒸气弥漫在空气中,伸出舌尖会有丝丝的甜味儿。一百多斤的甜菜熬出了一小缸糖稀。
开学后,我把糖稀带给宿舍的同事们,他们感叹好久没有吃到童年的甜味了!
2023.4.22于深圳颂德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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