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回放/《泉城晨话》117期

杨延斌

      生活真是很有意思，有时候你在家里翻箱倒柜想找一件几十年前的东西，可能就是翻不到。想到文学起步阶段，就想起平青主编的《北大荒文学》,费茄主编的《农垦工人》。我怀念他们，感恩他们。这个清明节又想起恩师费茄主编，冥冥之中，我们恍若进行了一场隔空对话，想起为我题写的“诗来惊风雨，落笔泣鬼神”,心里一阵波浪起伏。恩师启迪了我的思想，树立了我的信心，坚定了我的希望。《农垦工人》和《北大荒文学》，与我有很深的情感，是我走在文学之路的加油站。

      清明那天，我淋在雨中忽然怀念起在小兴安岭晨练的情景，自然就想到发表在《农垦工人》1988年第1期的散文《化肥厂的早晨》。我很想再看看这篇散文，因为在我心里，这篇散文仿佛成了浩良河化肥厂的祭文。很奇怪的是，我在1991年调离那个厂几年后，那么辉煌的一个好厂子，连同几千人的家园怎么就灭火了呢？那天我翻了又翻，就是没找到这期杂志，今天却猛然在一摞杂志中发现了。愉悦之余，再把这篇散文重发一遍，或许能让有些人激动不已，说不定还会五味杂陈。我几十年前的工厂小环境， 在黑龙江是很美丽的。

化肥厂的早晨

     星星最后眨了几下眼睛,被一片光明吞没了。东天边先是升起一片红色的云,进而探出一个碗底似的红边儿，又过一会儿变成了如切开的半圆西瓜，再过一会儿就变成一个圆圆的耀眼的大红球。大山和禾苗对着太阳欢笑，树木和小草向太阳抖着被夜露打湿了的绿装,小鸟儿从头上一闪而过,高兴地哼着它们自己才听得懂的曲儿。万物和人间一同醒来。浩良河化肥厂的人们也从梦中醒来了。

     绿色包围着化肥厂，这里是一片翠绿的世界。

      清洁工——文明和美的创造者，他们早已伴着星晨赶走了路上的尘土，运走了垃圾，把条条道路扫得洁洁净净。当公鸡刚要昂起头亮开嗓门高唱时，他们便笑迎着翠绿的世界，嗅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带着浑身的尘土，踏着平坦的路走进自己的家门。

      和清洁工一同醒来的是那些美容师——化肥厂的绿化工。“嘎嗒，嘎嗒”的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响彻在条条路旁，一个个绿化工探着头弯着腰伸着两臂。大剪刀在他们手中一张一合，长短不齐的榆树枝儿被一绺绺地剪下，他们身后的树墙齐齐整整。他们修剪着，那么认真，连眼皮都不肯轻易地眨巴一下。一双双眼珠儿睁得圆圆的，那神情就象女人们在修饰自己的脸庞。他们用双手为化肥厂剪裁着一件件绿装。长跑的人们一阵风般地轻轻松松跑来了，他们舒展着臂膀，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迎着清爽的徐徐晨风，向前.向前，延着清洁的大道，伴着初升的太阳，一千米.二千米，远远地向前跑去。在这长跑的队列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怪不得化肥厂的人们总是那么有活力！

      化肥厂厂区和家属区都如公园一般，那楼前楼后，十字路口到处翠翠绿绿，飘荡着芳香。人工喷泉喷吐着细细的水流儿悬在半空，朝阳在一片水流上画出一道弯弯的若隐若现的彩虹；假山上的仙鹤骄傲地向人们炫耀着丹顶，栩栩如生的雕塑把人们带入美好的意境。姑娘和小伙子们捧着书本来到绿荫下，拿着羽毛球拍儿来到翠绿的道旁，拍着篮球来到球场，弹着排球来到网下。他们身着款式新颖的服装，个个洁洁净净如初綻的水仙，争芳斗艳如带露的芙蓉，他们三三俩俩结伙相伴，羽毛球拍儿在他们的手中挥舞，空中飞着一个个白点；书本在他们手中慢慢翻动，一页两页，恨不得钻进书本里去求索......那些幼稚的孩子们，骑着童车的，拍着皮球的，和爸爸妈妈赛跑的，跳皮筋的，个个花枝招展如欲放的花蕾，活泼美丽又可爱。那些白发苍苍然而精神矍铄的老人们，先是打上几式太极拳，然后便开始象年轻人一样扯扯拉拉，打打闹闹，伴着笑声伴着欢乐，他们的腿脚好像如年轻人一样，像是忘了自己已有一把年纪的缘故，那笑声，那话语，显然是无愁无虑无烦无恼，好一个安逸快乐的晚年。那些老太太们更是有趣儿，他们扬扬胳膊伸伸腿后，便打开关了一夜的话匣子，时而贴耳说上几句儿女私情的笑话，你逗逗我我逗逗你的，还时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笑使老人们变得年轻。

      呵，化肥厂的早晨，体现出了化肥厂人的精神，他们读书·运动·漫步·闲谈都是那么有生气。知识开阔了他们的视野，因而从不愁眉苦脸；追求探索是他们的精神支柱，因而对生活，对前途，对工厂，对一切永远保持着信心的十足和精力的旺盛。也许就是这种精神，才保持了化肥厂几年来在改革的征途上长胜不衰；也许就是这种精神，才使化肥厂的步子越迈越大；也许是这种精神，才夺得那一块块奖牌。

      当“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的乐曲又雄壮地响起时，欢快的节奏伴着化肥厂人矫健的步伐走进工厂。机器照样隆隆地歌唱，焊花又开始飞溅，雪白的尿素伴着化肥厂人的汗水，源源不断地流淌着，流淌着，向着广阔的田野流去。 

    2023年4月13日于济南

       作者简介：杨延斌，笔名水务。《都市头条·济南头条》首位特约专栏作家。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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