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转眼之间,离开工作30个年头的武钢大冶铁矿已有七八年了,尽管“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但不知为何对早期东拼西凑却搁浅了的一篇题为《灯的遐想》的文章却记忆犹新。

“矿大楼”应该算这座百年矿山里最气派的楼房了,五星红旗在大楼正上方高高飘扬。对着大门和转角左侧的这一方共有五层,整个宣传部、团委都在这办公,后合称党委工作部了。按常理,每天傍晚五点半以后,大楼里除了门口保安室的灯还亮着以外,其它办公室就没什么人了。但在五楼却不是这样,晚上十点之后,仍可见要么团委、要么部长、要么政工干事、要么下属电视台、基层通讯员学习的办公室的灯时常亮着,有的甚至彻夜亮着。
跟一位快要退休的工段长共进晚餐时,他说真蛮佩服搞我们这些搞政工的,工作效率很高,矿里有时开会、搞活动有什么大事小情的都到下午五、六点了,可第二天一大早相关《新闻快报》、《视频新闻》就挂在了矿局域网上,过了不几天,有的报道甚至被外网、报刊登载。一位尚在“五楼”工作着的朋友答非所问:都在灯光里,要不吃完饭我们一同去看看。餐后,他较真硬是拉着我们真的就来到了“矿大楼”门口,盯着五楼的灯光足足一支烟的功夫,若有所思,然后中肯的点了点头……
回到家中,我竟然浮想联翩。这五楼的灯不正如矿山黑夜里的眼睛吗?在默默地、悄悄地流露着辛苦加责任、欣慰加顽强,时不时渗透、映射出眼泪加汗水、委屈又无奈、疲惫且眷恋的味道。它对源源不断来此学习的通讯员,对涉及写作,又点无所获,还经常受挫,准备打退堂鼓的文字爱好者来说,就是源源不断鞭策前行的动力,潜移默化又十足有韧劲;它对在此工作、工作过以及了解过这儿工作的人而言,就是信念和坚持,就是战斗与燃烧,就是亲切及感动。或好似灯塔,或好似航标,照亮着道路,指明着方向。
趁着未尽的酒兴,把持着泉涌的思绪,延展着在这“不挪窝”的工作了三十年,也包含曾在“矿大楼”的“五楼”工作过的体验,有些莫名却很强烈的对灯进行了一番漫无目的、杂乱无章的遐想。是啊,华灯初上,夜幕降临,星星在天上一眨一眨,皎洁的月光轻柔地撒在大地上,晚风微微地吹拂,鸟儿已安静地入眠。大街各式各样的灯,点亮了漆黑的夜晚。霓虹灯像五彩的桥,街灯像发光的球,车灯像闪耀的圆镜子,射灯像刺眼的阳光……
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经常仰望满天的星星调皮的一闪一闪着,或许一颗星就是一个梦想,遥远的、美好的梦想吧。后来听说,一颗星星就是一滴泪,灿烂的星河不过是满眼的泪痕,太过凄凉,于是便不再看星星。慢慢的开始喜欢灯光,畅想那抹昏黄里揉合着的,一定是温暖,无助的人们更懂得珍贵与珍惜。一直相信,再黑的夜,在远方,也会有灯光,灯光原本包含着寄托。曾几何时在一座又一座的城市里驻足,看到过各种各样的灯光,有炙热的,有冰冷的;有真实的,有虚假的;有耀眼的,有微弱的;有繁华的,有没落的……
终究明白了灯光温暖的表面下,往往遮掩着无数的悲欢离合,演绎着苦辣酸甜的故事,故事里的苦乐人生,通常没有借口,没的选择,无法逃避,无可遁形,于是开始学会接受。虽然,远处的灯光依然让我很向往,但近处的灯光已经不再使我想逃离。难道,每一个近处不就是另一个远处吗!黑的天,静的夜,我只开两盏灯,一盏于门前,一盏在心里。一直一直开着,因为我知道,必将在某一天某一刻,这灯光会给某一人一丝暖意一种希望,即使没人停留没人在意没人回眸,但总会有人路过。
人生如灯,灯如人生,明明灭灭。明亮时,光耀四方,于是众人就说:看他多么美好啊!它所发出的每一缕光线都是世上最美丽,最正确,最应该存在的,没有什么能和它相比!暗淡时,再无辉煌。于是众人又说:看它多么昏暗,多么晦涩,多么荒唐……它是多么的丑陋啊!它所发出的每一缕光都是这世上最难看,最谬误,最不应存在的景象!在人与灯的世界里,往往倍感兴奋,倍感凄凉。一切由灯亮的那一瞬起便不再由自已控制。灯亮闪着,我们也在现实的社会里浮沉着,由明到暗,由暗及明,周而复始地重复着……
人生似梦,岁月似歌。当身心俱疲的我,偶尔从繁忙的工作中解脱出来之时,会选择一个人静静的呆在熟悉的房间里,依就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守候着一分难得的宁静,敲击着尘封已久的键盘,留下一串串如流星般的生活轨迹,用自己那略显笨拙的文字,记录着自己平凡而又充实的人生……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有时会有太多的无奈,有时会有少见的喜悦,有时也会遇到痛切心扉的伤害,这些并不妨碍把它们逐一变成文字,也许所写下的是“四不像”的诗歌,散得不能再散的散文,乱得不能再乱的杂文,可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说我的人多着呢!
在铁山这个小镇,我居住了五十多年,习惯在入夜独上山顶瞰望小镇灯光。间聚着的灯光高低错落、摇曳在风中。有的的灯光很稠密,有的灯光依稀可数,但它们顽强地始终亮着,照着,直到东方喷薄,跳跃出喜悦、热情的旭日。灯光好似夜晚的表情,它能勾画出许多的世俗尘埃,透露出五味杂陈的心灵滋味,它可减小孤独的阴影,给人慰藉和力量。人生之旅难免有艰难坎坷、举步维艰之时,是这如灯的文字让我宠辱不惊,笑看花开花落。生活除了柴米油盐,总该还有些别的什么吧?!十分感激这如灯的文学,文字好似一盏点亮了人生的明灯,让我不再形影孤单,亦不会枯燥无味,偶尔亦会异彩纷呈。
猛一抬头,看见了父亲遗像前长明的电子蜡烛灯,其火苗正在忽明忽暗的燃烧着,恍惚间觉得这或信马由缰也好,或天马行空也罢的遐想突然哽咽且哽噎了,不知不觉眼里已噙满了泪水……有人说父爱如山,让我们有所依靠;也有人说父爱如伞,在雨天为我们撑起一片蓝天;更有人说父爱如海,能包容我们所有缺点。而我却说父爱如灯,照亮我前行的方向,给我温暖,给予我前行不服输的力量……所谓“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儿女如小草般的嫩心,又怎能报答得了您那像春天阳光一般而且伟大深沉的父爱呢?!我在尽力,但愿能成为我孩子的“灯”,像您一样。

作者简介:康成钢,1968年出生,曾用笔名康戈,在武钢大冶铁矿工作30年,政工师,本科学历,已离岗歇工。喜好喝点小酒,始终不会打牌。年轻时参加过笔会,也转悠过夜总会,客串过主持人与驻唱歌手。系黄石作协、音协、散文学会会员。现靠打工糊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