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儿子怎能不想您
刘传莹
今天是母亲驾鹤西去的第五个清明节。
一早便和妻子前往陵园，用清水精心地擦拭父母墓碑上的浮尘，虔诚地供上祭品和鲜花，点燃了香火，烧去了纸钱。但愿升腾飘散的缕缕青烟能把我的哀思带到天国那边，捎去我对母亲的深情眷念。
垂首伫立在墓前，追忆母亲生前的音容笑貌，一幕幕往事恍如昨天。痛思如今相隔阴阳两界，再也无法相见，眼前一片模糊，泪水不禁夺眶，悲情无限。
“当写到母亲，笔总是跪着行走”。真有想写写怀念母亲的心愿，但每次都是还没落笔，人已泪眼流满面，满纸泪点，难抑悲情，以致终未成愿。事后思忖原因，才悟出不是不会，也不是不想不愿，而是不敢。是因为情太深、思甚切，自己不敢去触动那最敏感的神经，怕勾起深深思念带来那撕裂心肺的痛楚，寒彻透骨的悲恸。
母亲在我心中的形象是完美的，我对母亲的怀念是无限的，这点将永远无人能比，也永远无法改变。而完美和无限都无法用语言表达，任何文字描述都会苍白无力，所以我真的不愿写。
都说父爱如山，母爱似海，但在我的记忆中母亲既象大海，也似高山。从我懂事起到她离世，我时时都能真切地感受到她殚精竭虑呵护我们兄妹生长成人所付出的心血和牺牲，也亲眼看着她原来丰满的脸庞上皱纹一天天出现和增多，先前满头的乌发一天天向苍白和稀疏的演变，早先矫捷的身影一天天变缓，直到最后的步履蹒跚。但无论怎么变，她的话语始终饱含着善良，她的眼睛一直充满着慈祥， 她高尚的情操和教子的淑范懿德，一直激励着我们向前进。
我们兄妹对父母都很孝敬。但我深知她虽然嘴上没说过，但心里一直把我当成她最得意的作品，不露声色地默默宠幸，每每想起，都让我无比感动，因此我对母亲也就有更多的感恩，更深的感情。
五年前的11月4日她突然走了，走得是那么突然，尽管我伏在她的身旁，贴着她的耳边泣不成声，千呼万唤，反复叨念着“妈妈你别走，你再看看儿子一眼”，但最终也没能听到他一个字的最后遗言，这成了我终身的遗憾。
母亲走了，我绝望茫然。我再也没机会给你擦擦身，洗洗脸了，再也没机会帮你剪指甲、洗洗脚了，再也不能向你当面诉说和生活中的收获和喜悦，再也不能在外地时用电话给你报个平安了。您永远地走了，远去天国，成为了我永远的深深思念。
每当想起母亲卧床期间，就像放电影一幕幕浮现在眼前。90的岁母亲真的老了，驼背、腿弯、臂难伸。看着床上母亲那佝偻的身体，满头的白发，浊黄的眼珠，我心中都涌上无限的感慨与深情。帮母亲擦身，轻轻抱起母亲皮肉松散的身子，哦！那是我强壮高大身体的襁褓；慢慢注视着母亲干瘪低垂的乳房，哦！那是我灌注我生命的源泉；细细抚摩着母亲青筋暴突的双手，哦！那是拉着我羸弱小手走向坚强的最牢靠的手杖。母亲啊！我的养育者，我的老师，我心中永远的圣像。我怎会忘记，我的躯体，是您给我的。
平时母亲耳聋眼花，思路也达不到正常人了，与她说话也是经常答非所问。出乎预料的是，此时的母亲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饱含热泪抽动着嘴唇久久望着我，想说而说不出来了，只是用她那历尽沧桑的老手颤微微的紧紧的攥住了我的手,我知道母亲此时已无法用语言表达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我更不愿让她说出来。望着含辛茹苦把我抚养成人而今衰老、年迈的老母亲。泪水模糊了我眼睛，语言在泪眼朦胧中凝固了……
一个母亲，即便她一贫如洗，也不会一无所有，她有孩子！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比孩子更珍贵的财富吗？
我在不断地反思，都知道母爱是世界上最无私的爱，当母亲老了，做儿女的对母亲的孝心能做得尽心和无私的关爱了吗？母亲的恩情我们可以报答，可是我们为母亲所做的，跟母亲为我们所做的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想着想着，内疚的泪水禁不住的流了下来。
娘！你知道吗？每天看到阳光，我就能闻到“阳光的味道”，我就想起在您的沐浴下茁壮成长的时光。娘啊！儿子真的好想好想您啊…….
2023.4.2清明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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