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竹园绣楼的传说

李宗益

济南趵突泉公园万竹园始建于明代，因其建筑独特和诸多名士居住或游历而闻名于世。庭院幽深的万竹园四进四出，楼台亭阁，竹树相连，泉水相接。在院落的最深处，有一座跨越两院的独楼为胜概楼，旧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进的小姐住在楼上，又称绣楼。多年来绣楼流传着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古时，万竹园住着一家姓高的大户人家，人称高员外。高员外四十开外，一妻一妾，膝下一儿三女。儿子长大成人，两个女儿相继出嫁，家中只有三女红英。红英因在女儿中排老三，左邻右舍和家中下人们都称呼她高三姐。

红英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自小聪慧，琴诗书画无所不会，针绣女红无师自通。她与两个姐姐脾气性格迴然不同，敢爱敢恨，敢说敢当。虽是庶出，高员外视她为掌上名珠，格外疼爱。官衙、大户人家都知道高家有个美女加才女，一时提亲说媒的踏破门槛。

其实三姐早在六岁时，便被攀高技的高员外许配给孙知府的孙二公子。孙二公子仗着知府老子的权势，整日与狐朋狗党在街上挑衅滋事，寻欢作乐，恶名在外。虽说高员外明明知道把姑娘往火坑里推，但慑于孙知府的淫威怎敢悔婚。三姐对这门亲事一百个不愿意，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违抗，婚嫁之事就这样拖了下来。红英终日闷闷不乐，或抚琴吟诗或绣红赏花，消磨时光，与丫环小翠、小红厮守相伴，足不下楼。

有天，高员外与二太太在后花园散步，发现花工老吴身旁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得知他是老吴的孙子吴小宝，又见孩子聪明伶俐，征得老吴爷俩同意后，让吴小宝也来高府，爷俩一同种竹养花。一次，吴宝到绣楼院内修剪花，正遇上红英与小翠和小红玩抛绣球的游戏，可巧绣球从楼上滑落在吴宝的头上。他抬头一看，楼上中间那位俊俏的女子就知道爷爷常说的红英。俩人正四目相对时，吴小宝被小翠推出了绣院。

自从红英遇见吴小宝之后，茶不思，饭不香。夜思梦想，她多么想再次见到这位小伙子。聪明的小翠猜出了红英的心思，为哄她高兴，便把吴小宝的来高府的事吿诉了她，又说约吴宝到绣园来玩。红英既不说行又不说不行。

自打吴小宝见了红英之后，眼前晃动着她的身影，但又不敢违背爷爷不让去绣院的话。听小翠这么一说，巴不得借机去绣院。有天中午，他到绣园浇花时，只听楼上吟诵宋代女诗人李清照《玉楼春》，“红酥肯放琼苞碎……道人憔悴春窗底，闷损阑干愁不倚” ，读过两年私塾小宝情不自尽地吟出“要来小酌便来休，未必明朝风不起” 后两句。红英匆匆从楼内走到楼口，低头一望，竞然是吴小宝，惊愕地呆了半天，对吴小宝更是刮目相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俩人日久生情，我想着你，你爱着我。山盟海誓非他不嫁，莫她不娶。吴小宝全把爷爷的话丟在了脑后，天天借故去绣院。三姐与小翠和小红也到后花园的次数多了起来，正应了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老话。自打他们相识相之后，红英似乎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愁眉不展，滿脸掛滿了笑容，楼上经常听到欢声笑语。

高员外见女儿开心，十分高兴，二太太却纳闷女儿的变化。她见小花工常到绣院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问红英是不是看上小花工，她生气说，娘你这说什么呢？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一气之下，二太太把小翠、小红叫到前院问话，小红经不起太太的拷问，便把红英与吴小宝相恋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气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二太太思前想后，女儿是有主的人了，这丢人的丑事传出去她这作小的还能抬起头来，在高家还有有什么脸面。她只得硬着头皮告诉高员外女儿和小花工相好的事，只气得高员外浑身颤抖，一会责骂女儿不守妇道，一会责骂二太太管教不严，让她们娘俩把高家的脸面丢尽了。那几天他沒有出门，想出了一条保全高家名誉的计谋。

笫二天，高员外便派吴小宝到南部山区拉树，又暗自买通城顶的孙赖皮许以高倍银两，在吴小宝回家路上把他杀死。这边又差老管家高忠去孙府商议迎亲的日子。绣楼内的三姐得知小翠与小红被母亲责骂拷问，接连几天不见吴宝的踪影，自知事情败露，心神不定，暗自流汨。这时二太太与刘妈拿着嫁衣上楼让三姐试衣，並说两天后孙府来迎亲，俩个姐姐轮番劝说，红英死活不肯，把嫁衣扔了满地。

不一会，髙员外过来恶狠狠的对红英说：你丢人丟到家了，臭小子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你生是孙家人，死是孙家鬼，你看着办吧！接着吩咐刘妈看住小姐，径直下楼回房安排嫁女之事。三姐深知父亲的狠毒，已知小宝残遭暗害，哭了个昏天黑地，心想心爱的人被害，父亲和家人又苦苦相逼。生前不能与吴小宝做夫妻，死后也要在一起。打定主意，让刘妈与小翠、小红服待自己试穿嫁衣。夜深人静，家人与楼内下人进入梦香，红英梳妆打扮后慢慢走下楼梯来到绣院井边，对着父母住的院子拜了三拜，轻声说，小宝我陪你来了，说罢纵身一跳，一头扎进井里。

当高府家人捞上她时，三姐已经早没气了。人们只见石榴树上两只灰喜鹊唧唧喳喳往南飞去，髙府的人都说那是红英与吴小宝。故事流传至今，绣院那口古井依稀可见，两棵古朴苍劲的石榴树互相缠绕，不离不弃。

李宗益，字静轩，济南人。现为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诗词学会会员、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麒麟读书会与作家联盟副会长、普利诗书画艺联谊会副会长，偶有作品散见于作家报、散文选刊、济南日报、山东工人报、齐鲁晚报、人民日报等报刊与网络谋体，多件作品获得各级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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