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恋

孔 青

     一直以来我就喜欢山，对山总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或是喜欢山的巍峨、山的神秘，亦或是喜欢山石犬牙参差，更或许是喜欢山季节变化的百种风情。春节过后，趁儿子仍在寒假中，带着他，准备去爬平阴城西南面的翠屏山。

路上，儿子问我：“妈，你怎么这么喜欢爬山？”我笑了，这是我自小的爱好，于是给他讲起我小时候的爬山趣事。老家村西面就有一座小山，虽然不是很高，但它有一个美丽名字叫“皇山”。当然，它无法与安徽的黄山相媲美。家乡的皇山，是我儿时经常去玩耍的地方，山上的一草一木，记忆犹新，在那里我获得了童年无穷的乐趣。有时候中午放学吃饭的时间，我也会约上三五小伙伴去山上玩。

山上有几棵桑树，应该是有年岁了，枝干很高，其中有两棵是结白桑葚的。快到桑葚成熟的时候，我们总等不及成熟，就去摘下来吃。不成熟的桑葚吃在嘴里滋味怪怪的，没有一点甜味，但是大家却很开心，因为那需要努力攀爬一番才摘下来的。假期里，老师让我们勤工俭学，我们就去山上摘柏子。那时，我比较活泼好动，动作也灵活，我会拼尽全力爬到树上去，抓住柏树的末梢，悬空慢慢的用身体的力量把它坠弯下来，然后大家拽着枝梢，摘上面结的大一些的籽儿。

儿子说：“摔下来怎么办？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个问题对于当年玩在兴头上的我来说是不怎么考虑的。现在想想，如果哪根树枝断了，自己摔下来，摔在下面的石头上……竟有些后怕，童年的孩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很快，我们就来到翠屏山下。我和儿子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爬翠屏山西面的那座山。因为翠屏山我们已上去过几次，好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儿子同意了，我们就开始爬。儿子问有没有路，我说:“没有！不是有人说过吗，这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要有探索精神”。“那我们就自己探路吧！”儿子附和着答道，看了下山势，我们选择了在两个山峰之间交接的地方向上爬，这里相对来说不是很陡峭，稍微平缓一些。其实，这是落石自然形成的一条“路”吧，石块堆积把泥土掩盖，也没有多少植被，我们就这样踩着石块高一脚低一脚地爬到了山顶。

儿子边喘着粗气，边摆手示意我坐下休息会。我说：“你看你一个大小伙子，还不如你老妈呢！我一到山上就有活力，就变成年轻人了。不能天天窝在家里，缺乏锻炼。”他是不屑一顾的，自顾自坐在石头上休息。突然，他举起一块条状石头，兴奋地拿给我看。我接过来仔细端详，上面有好看的纹路，形状如大号领结，真的非常奇特，简直像人工切割修饰过一般。

看着这个“大号领结”，我想起小时候“埋石头”的游戏。那时的假期，我和小姨家的表妹常去住姥姥家。姥姥家也在山村，村子西北两面都挨着山，村西的那座山叫白虎山，很高很高。村北的山就矮了许多，类似于一个凸起的山坡，也没有什么名字。那时，我感觉山很神秘，去哪儿都拽上表妹。每当夜幕降临时，周遭黑漆漆的，姥姥家的大黄狗，偶尔吠几声，我看到它的两只眼睛在黑幕里闪着蓝蓝亮光。夏天夜里，有萤火虫会在山间飘来飘去，有的会调皮地飞进院落里来，在夜幕里一明一灭的很惹眼，我非常好奇，但又怕黑，只好硬着头皮，拽上表妹，拿个塑料瓶，去院子里捉萤火虫。逮住几只，拿到屋里仔细瞅瞅它们的模样，然后再放进瓶子里，拧紧盖子悄悄地藏起来，殊不知第二天全都“死翘翘”了，我心里会很难过。

一次，表妹和我打赌，她说石头是可以长大的。我与她争执不休，最后决定把石头挖个坑埋上，说是等明年暑假再来看看会不会长成大石头。我说我一定会赢：石头又不是地瓜，埋在土里怎么能长大？我们俩争得面红耳赤，愤愤地跑回家去问姥姥，来判定谁对谁错。再后来，去姥姥家的时候，早把打赌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更把掩埋的石头，忘的一干二净，想想儿时的可笑行径，让人忍俊不禁。时间一帧一帧像流水一般，那埋进土里的石头，现在会不会长大呢。

儿子的催促声打断了我的遐想，小憩片刻，继续沿着山脊向北面走。登上山顶，山下的景色尽收眼底，眺望远方，放飞思绪，天边白云悠闲漂浮着，远处山峦弥漫在烟岚的笼罩下，多台风力发电机慢悠悠地转着。站在这个山巅，我对面就是翠屏山多佛塔，遥遥相望，相看两不厌。坐在山石上歇歇脚，听山风呼啸过丛林的声音，像极了发出美丽和弦，真是惬意，春风吹过发际，柔柔的，小鸟在山间自由飞翔着，一切那么自然，让人顿时忘记所有不快，达到一种极静的状态，整个人静下来时，可以聆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把外界的喧嚣忘得一干二净。感到生于天地间，人是那么渺小。

太阳快落山了，我们下山回家。夕阳下，枯草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地抚弄着岩石的脸庞。路上，我想：山不仅有博大胸怀，还可以给予人无穷的力量，它见证岁月更迭，也看惯了世事无常。边开车，边畅想大山每个季节的不同模样，有春天小草拱开泥土，慢慢探出脑袋的喜悦；有夏天夜里，倾听星星聊天的窃喜；有秋天里漫山遍野的山菊，映衬在犄角旮旯，把她装扮成想要出嫁的新娘；有严寒的冬天。上天对它一番恩赐，为它披上洁白的雪毡。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自然美，这些，或许是我对山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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