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8日,戴方德先生中国山水画展《山水清音》在民盟中央美术院武汉分院创作基地展出。展览方让我做艺术总监,本着无功不受禄的原则,谈谈对方德兄山水画的一些肤浅认识。

中国山水画源远流长,初始于魏晋,成熟于隋唐,兴盛于宋元,流行于明清。是中国文化的岁月沉淀,也是文人墨客的精神寄托。特别是写意水墨山水,更好地与传统的儒释道相结合,在中国山水画中占据了重要的地位。方德兄的作品或设色浅绛,或水墨淡彩,都以书法入画,重视笔墨,是对中国山水画传统的继承。
徘徊在一幅幅作品前,无论是远山近石,云雾漂缈,还是老干虬枝,飞瀑倒悬,无一不体现出他精神层面上的恬静与淡然。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诗词如此,绘画亦如此。在“有我”与“无我”之间,通过书画的艺术语言和特有的张力,寄情山水,抒述胸怀,从而达到追求自由的境界。
方德兄这次展出的作品中,多以三尺见长,以天地山壑为背景,间或轻舟短棹为点缀。但《溪山闲话》和《听雨图》两幅以人为中心的作品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在作品的构图中,人虽然居中,但欣赏作品时,人又在画外。它让我想起了元末大画家倪瓒的一首诗:清虚事业无人解,听雨移时又听风。说到倪瓒就想到清秘阁,方德兄又是清秘阁推荐画家,虽此阁非彼阁,但也可从中看到倪瓒艺术思想对他的影响。所以说在当今浮躁纷扰的社会里能做到秉持初心,清虚以修,其人品画品令人钦佩。
历代山水画大师酷爱以雪景入画,因为雪景更能烘托出一种“孤寒”的境界。方德兄这次展出的几幅雪景山水,如《塞北踏雪》的彳亍行者,《雪霁》中的半掩山寺,布局构思都恪守了传统。明代董其昌将中国山水分为南北两宗,方德兄生于武汉长于武汉,其画风多是南派风格,但他的雪景山水却是粗旷奔放,如《雪塬》、《昨夜忽飞三尺雪》,《积雪浮云端》尽显大气豪迈,颇具北派神韵。听人介绍,有一年在东北长白山写生,天降大雪,茫茫世界,一遍北国风光。此时的他满腔热血,双手颤抖,一股创作的冲动由内而生。也许是为数不多的北方雪景写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写生是山水画创作不可或缺的部分。唐代张璪提出“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创作理论,方德兄多年身体力行,笔耕不辍。有一年到宣恩高罗苗寨写生,年底的大山深处,已是天寒地冻,他每天坚持在户外写生数小时,乐而不疲。我当时写了一首诗,其中的四句是:“窗外寒风起,炉前暖似春。墨浓宣纸润,酒醒老茶醇。”以记录其情景。为了写生,方德兄这些年遍访名川,做到胸中自有丘壑,下笔方能有神。这次展出为数不多的几幅写生作品,是近几年在福建宁德、湖北宣恩、浙江东极写生的精品,其扎实的笔墨功夫,可见一斑。
在中国美术史上,绘画与书法的关系一直都是一个重要的命题,无论是“书画同体”还是“绘画之上有书法”,都显示书法在绘画中的重要作用。方德兄自幼习书,遍临古帖,后又由书入画,书画齐进。以至于在他的山水画中的题跋落款或洋洋洒洒,或惜墨如金,无一不浑然一体,收放自如,赏心悦目。
王摩诘在《山水诀》中说到:“凡画山水,意在笔先。”我对方德兄的作品的认识,其意”首先是“禅意”。由于受中国传统文化熏陶及对儒释道精神的理解,他的创作过程贯穿了“有我”与“无我”,“禅意”与“顿悟”。美学上的物我同化,宗教说的四大皆空,它们在超越自我这个层面上是相通的。特别是在古典美术史里,艺术与宗教更是相互成就、交相辉映。所以我们在欣赏一幅作品时,除了技法与笔墨,还要在精神上产生共鸣。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作品我们一览无遗,有些则能浮想联翩,流连忘返。
几十年前,武汉民盟的一位老者提出了“六十而立”的理念,方德兄正值“而立”之年,这次个人画展是一个里程碑,希望他在艺术的长河中努力拼搏,续写新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