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过 年
逍遥山人
过年,有意思吗?
刚进腊月,霹雳啪嚓的鞭炮声就此起彼伏,也不分个白天黑夜的。人们可着劲儿放肆着。
放着放着,年就到了。
老年人唠叨着,这日头真是不经数,上一年还没觉得过去几天,这不,年又来了。人老得真快啊!又长了一岁。哈哈,是又老了一岁。
小孩子是盼年的主力军。不过,在年的变迁里,年味对于孩子来讲,只剩下压岁钱还值得期盼。放鞭炮,禁止了好多时日;新衣服,平日里随时添置,已经不稀罕;好吃的,平时美味天天有;串门拜年吧,微信一点,可省事了……
青年人很忌讳过年。谁要是给人家算算多大年纪了,他准会跟你急。他们的小九九里,希望永远停留在十八九岁。
中年人好累呀!盘点着一年里的收获,思量着来年的打算。购置年货,送父母,看亲友。看着日渐羞涩的积攒,着实有些窘迫。还有那欠着一屁股债的,他恨不得永远不过年……
说一千道一万,穷也过年,富也过年;老也过年,少也过年。窗外的鞭炮是紧似一阵,火光闪了又闪,响成了一片。谁能把年拒之门外。
年三十的祭祖,年夜的团圆饭,伴着春晚的开始,零时的钟声准时敲响。天地间鞭炮声炸成一片。你不过年?都得过年。
新的一年,新的春祥,就此拉开了序幕。
初一寅时,楼上人家的灯光一家接着一家开始亮起。有的人家几乎彻夜通明。
包饺子,摆供品,请灶君,敬天敬地敬诸神。当钱粮升腾的时儿,总要有一挂响鞭伴唱。
敬畏天地,敬畏生命,敬畏崇拜……这时的鞭炮声又会响成一片。
这些情景有些现在还在延续,有的已经成为儿时的记忆……
实际上,老家并不远,也就十几公里的路程。以前要么坐公交车,要么骑自行车。女儿小的时候,必须坐公交。待到大点了,能够坐在自行车大梁上了,必须骑自行车——坐公交人多为患,大冬天的能挤出、急出一身汗来。过年的礼品,就像整了容一样,让人以为是些破烂。再说了,大年初一,公交是不通车的。人家司机也要过年的。
现在好了,女儿、女婿、外孙女都吵着要跟着回家,主要是嘴馋,要品尝大厨——四叔做的美肴。他们开着车子,我们老两口乐得清闲,咱不会开车,就是坐车的命。
最高兴的是母亲了。看着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吵吵嚷嚷、热热闹闹的,很是开心。年纪大了,稀罕起人来了。她也在人空里穿来穿去的,管着不属于她管的闲事,有时还会添些乱子。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大家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母亲忙碌了一辈子,让她闲着,肯定不舒服。
合影是必须的。原先没有条件,自从有了照相机,每年都得折腾一下。家里的月台也有着百多年的历史,虽然沧桑,但有着纪念意义。外孙女总喜欢太奶奶抱着照相。快门一按的刹那,“茄子”不绝于耳。小孩子吵着要到大街上来个特写。大街,可不一般,是被称之为“玉石街”的网红街,就从咱家大门前穿过。
玉石街经历了多年的损毁之后,人们猛醒了保护意识。人为的破坏是停止了,但岁月的磨蚀还在延续。看着老街一年比一年沧桑,既心疼又无奈。
还算欣慰,至少我们这几代人知道有玉石街,而且看到了玉石街。现代胶皮轮子碾压过旧日留下的印痕,因为凹凸不平,轮子在地面上变换不同的势态,发出不同的声响。颠簸虽然不那么明显,但摇晃是实实在在的。这情景,不身临其境,难以体会其意味。
还有老碾、碑刻,都是百多岁的老物件,身份自然不俗,足以作为陪衬收入镜头。
开席了。我这长兄理应来点祝酒词,不外乎祝福老母身体健康,大家伙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等等。
母亲还能喝点白酒。我们兄弟姐妹轮流敬酒。看到母亲开心的笑脸,作为晚辈,自然而然地就醉了。酒喝着,菜吃着,盘子不时置换着位置——为了弥补餐桌的陋小,大家都能品全美肴。还别说,四弟这有厨师证的手艺就是好,特别是“牛腩”做到家了。我还没有来得及拿勺子,大家就一扫而光了。其他的菜品也基本上一点不剩,我们是“光盘行动”。
大年三十,上坟可是件大事。
早先,祖父母是葬在王西坡的土打墓(在土崖上凿一个洞),这都是家贫的缘故。后来改革开放,父亲是公社第一个单干的——赶马车,着实努力了一把,家境转好了,就急着迁坟。坟地就来到了八亩堰——据父亲讲这是当年爷爷看好的风水宝地。
新坟地与土打墓离着并不远,直线距离也就1000来米,方位是一个西南一个西北,中间隔着从龙湾峪蜿蜒而来的季节河。放眼看去,不远;但要是步行起来,没半个小时四十分钟是不行的。
原先上坟,基本上都是步行,多是用一个箢子,里面的祭品也是随着时代的变迁不断发生变化。虽说不是很重,但远路无轻载——爬凤凰翅(山名),下小高顶,过土猪(一段孤立的土崖,现基本消失了),来到河滩。河滩不是很宽,是季节河冲刷而成。早年一直荒着,后来农业学大寨,河滩变粮田。当年人们行走在踏出来的小道,后来修了路。路也在不断变化——土路,石块路,水泥路……有路也顺便修了渠,一米多一点的宽度,雨季水大,就会漫过河床,侵略公路了。幸好,基本上常年无水。
路渠的西边是“半边光”。此山还真是奇特,造山运动,使得它靠近河滩的一面近似笔直,而背面是延绵的山坡。顾名思义,这山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吧。
这段河滩也就有一两公里。小时候,我当过放羊娃,还在河滩放过羊呢。想想也挺惊心动魄的。成群的狐狸哪,有十几只吧。比现在公园里看到的狐狸可是大了去了,比得上金毛犬的大小。不知什么原因,它们既没有攻击我这手无寸铁的小孩子,也没有逮只羊解解馋,顺着扁担岭的余脉、水石屋旁边一路小跑急匆匆地走了。我被吓傻了,连求救的念头都没有,当时周围根本没有人。
所谓的水石屋,就在河滩的东边,是一个不大的溶洞。年代已经无可考证,听母亲讲,她们很小的时候,就从这里取水生活。
洞外有善人修的一座小庙,没有香火,已经破败不堪了。溶洞也就有几个平米那么大的空间,最高处近两米,反正我进出都要鞠躬弯腰。左手处有个方池,边上的条石被磨得溜光。这既是自然的雕琢,也是先人们生活的杰作。
现代人开始追求享受自然。平日里总有人开着车或者骑个电动车来取水。说这是矿泉水,煮饭,泡茶特别香。
我们也稀罕。每次上坟,三弟都会带上几个塑料桶,装上水拉到城里喝。
泉水并不丰盈,时深时浅的。深的时候,能够浸湿池沿的条石,但从未溢出过。浅的时候挺可怜的,只够几人解渴。
到了水石屋,并不是目的地。到土打墓必须继续南向行走几里路,要在荒草丛中寻得路迹,还是爬坡。有时必须借助羊角叶及周围的小槐树,才能攀登上去。走到地头,张口气喘的不说,还有一身冷汗。
摆上祭品,向东望,对面黄鱼岭的半山坡有我姥姥的家。光线好的时候,能够看到姥姥用手打着眼罩向这边看。后来听母亲讲,每每上坟的日子,姥姥都会站在村边的老槐树下向西张望,监督我们是不是孝心上坟。
上完坟,必须要到姥姥家。隔着一条沟的距离,看着是不远,但走起来,又要跋涉半个多小时。先下坡,再上坡,都是羊肠小道。再一次张口气喘的。
看到姥姥,先告诉她这段时间家里是否平安,最主要的是把祭品给她留下。那年代,物品匮乏,我们也只能这样尽孝了。姥姥也是一再推让。
我很感念姥姥。一个没有见过爷爷奶奶面的孩子,能从姥姥身上得到一些爱抚,已经是很满足了。(写到这里,已是泪水涟涟)。
后来,姥姥到了槐峪村小舅家,我们连这份孝心也不能尽了。再后来,在我工作的第二年,姥姥走了。姥姥一辈子好脾气,修来的福,享年88岁,无疾而终。
八亩堰是在水石屋的东边,隔着几十米的海拔,要爬上一道弯弯曲曲的山梁。虽然有路,也是羊肠小道。路边布满了荆棘,一不小心裤子就会被挂住。沿着之字形的路上攀,到地儿一样要大喘。别看路不好走,但登上山坡,就会发现在山坳里竟然有几块大田。真是佩服农人,在这么艰苦的条件里稼穑。
新坟坐落的田地有着八亩之多。站在地中央四处望,东南北三面有五个山头环抱,只有西面是个缺口,那就是河滩。因为地理环境独特,这里常年风特别大,又名“风窝峪”。山头上有着上世纪五十年代种植的松树。这些年疏于管理,特别是每年的烧荒都会蔓延上去。松树都会在这山火里经受煎熬,要么凤凰涅槃,要么走向死亡。稀稀拉拉的样子,全然没有了早先郁郁葱葱的样子。
年轻的时候,我们弟兄四个一起去(二弟还没有牺牲),闲暇里比赛爬山,当然最快的是二弟了。登到山顶,东望,那边还是山。在山沟里隐着一个村庄,就是折峪村。一直想问清折峪这名字的来由,都没有答案。下望,是笔陡的山崖,有种深不见底的感觉。回望,山岭逶迤,一直伸展开去,就像一挂巨大的毯子。山风催来,冷意浓浓,赶紧逃也似的下来。回想起来,很是感叹。时光不再,人也不再。
周围人家也有上坟的,这儿一簇,那儿一伙的。有人家还吹拉弹唱起来。年年如此,搞了好几年,不敢询问原因。看着周围腾起的青烟,还有那纸火闪烁、轻灰飘升,听着四起的鞭炮声,感想多多。现在的上坟,早已没有了以前的凄苦,喜乐多了。我们匆匆下山,回到母亲身边。
坟地存在了有30多年吧,又要搬迁。这次是因为要修高速公路。老辈人做梦也没有想到高速公路会从这里通过。咱得响应号召,拥护国家建设。
龙一村两委未雨绸缪,早已规划好了公墓。公墓建设有些仓促,草草地建起了十几个墓穴,够得上迁坟之用了。
迁来迁去的,上坟的实际路程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方位改变了。
起初的步行,单程至少得一个半小时。回来的时候,绝对是收获满满。裤腿上不是鬼棘针,就是苍耳,外加一层黄土。鞋子最是不堪,黄土弥漫不说,如果是下雨天,绝对是“呱唧”一路响。
随着条件的变化,骑自行车、摩托车、电动车,后来就是汽车了。也是有烦恼的——堵车,乡村小路在平时没有多少车辆,突然地增加了不知多少倍的车流量。上个坟也堵车,不堵心嘛?
大厨四弟两口子又开始忙碌了,准备年夜饭。
中午吃得很饱,大家又只顾得上玩,没多少食欲。我就吩咐他们少做点。
夜暗了,大家再次入席。怎么招呼,小伙伴们就是不进屋。没办法,尽着他们的性情吧!
借着年余,再次给老母亲端两次酒,祝福老母亲身体健康,新年大吉。
晚饭很是简单麻利。四弟又开始为母亲准备明天用的水饺面和馅子。一切停当,只等明天过年。
母亲家住不开,我们要返回城里。路上,耳鼓里净是炸响,礼花是此起彼伏。这就是过年?
看着春晚,就算是消磨时间吧。看着老伴迷迷糊糊打盹的样子,也是滑稽。怪不得她总是说每年都看春晚,就是对节目没什么印象。
不看春晚早点睡觉不行吗?不行的。窗外的鞭炮声,哪能让你安睡?无缝对接的噼啪与轰隆,任谁也经不起折腾。特别是午夜钟声响起,天地间就如发生了世界大战,就是睡着了,也会把你从睡梦中惊醒。
一年里,感觉最累的应该是年三十吧!
初一的晨,依然是鞭炮叫醒的。
擀皮,包饺子,请灶神。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早早吃饭,天不亮就要赶回老家,与兄弟姊妹们一同拜年。
老家,直系亲属并不多。除了大姨是邻居,其他的都是父亲的一把连(知己朋友)。已经习惯了,先到谁家,再到谁家,最后是哪家,绕上一个大圈,不走回头路,也不会遗漏一家。不管在谁家,都要习惯地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母亲怎么样?其他的都是过年的客套话了。招待家家有,香烟、茶水、瓜子、块糖是必备的。
转回家,三弟、四弟还要去朋友家拜年。我在家陪母亲接待客人。由于初一不在城里,学校团拜好多年一直未参加过,就是邻居、朋友、学生去拜年,都吃了闭门羹,后来也就不再登门了。多的是电话问候,现在改微信了。
来拜年的大多都认识,很多是我们去过的人家的孩子来回拜。都称呼我为大哥,我是父辈的孩子里年龄最大的。有些也不认识,都会自我介绍,是三弟、四弟的朋友。
迎来送往,陪母亲照应着。有这么多人来拜年,母亲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很是知足的样子。
这几年疫情,少了拜年这道程序,感觉好像少了好多好多似的。
我作为女婿,被独宠了好多年,因为是第一个女婿的缘故吧。
岳父每年要做好多菜,尽着你的胃口吃。酒是要喝的,还得喝个“小辫朝天”。
起初我并不喝酒,岳父教导说:“不会喝酒,称不得是男子汉。”现在岳母还一直埋怨,是岳父教唆我喝开了酒。
怎么能怪岳父教唆呢?骨子里拒绝喝酒,再怎么教唆也不会上套的。
岳父故去了,少了许多劝酒的程序,也就少了很多的温情。
现在咱也有女婿了。为了减少程序,也是为着人多热闹。再加上小姨子的女婿也来看她。干脆,老女婿、小女婿、新女婿一块都跟着我们看岳母去。
看着外孙女徐靖雯像模像样的磕头领受红包与祝福的的样子,既好笑,又温馨,甚是感动。
原先总是“叮叮当当”忙活一桌菜,完了还得“乒乒乓乓”洗洗涮涮。现在好了,年前就订好了饭店。
入席,开吃,敬酒,祝福……吃完,拔腿就走,确实省事多了。
初三开始,就要走亲戚了……
小时候走亲戚,提着个包袱,挎着个箢子,听候大人的命令。七姑八大姨,要走个遍。礼品很是单一,而且就那么多,父母总是为凑齐礼品而犯愁。记得那桃酥,包装纸油辘辘的不说,没有一块是囫囵的了。现在好了,不再为礼品犯愁了。
初五,也叫五马日。不知道我写的这几个字合适不?
初一祭拜的供桌不能搬走,在初五这天,各种祭拜程序都跟初一一样重新来一遍。祭拜完了,供桌才撤走了。
有些小迷信,母亲讲,初一、初五、十五,乃至二月二,要做到不炒不煎。老年人还能有所忌讳,年轻人不知道能做到多少。
今年,听说玉黛湖挂灯,咱也去趁个热闹。
呵,好像全淄博的人民都来到了玉黛湖。没地方停车,排队入场成了长龙。看灯的是摩肩接踵。灯展里最耀眼的明星是“参天大树”,人们戏称为“西兰花”。还有那“大老虎”,威风凛凛的。实际上,最吸引人的还是游乐设施。小火车绝对超载了,一车子的“叽叽喳喳”,吵吵嚷嚷有时候能盖过汽笛声。滑梯是免费的,小朋友一个接一个,还会变化出各种姿势,滑得是不亦乐乎。碰碰车门前排成了长队。因为电力故障,还引发了小小的骚动。
真是大人观灯,小朋友蹭玩。
过了正月十五,正儿八经的年就算结束了。
有人说,不过二月二还是年。更有人调侃,没有过六月六,还算过年。这些都算笑谈了。
年复一年,重复着花样,变换着花样,只不过是把普通的日子过成了节日。
“逝者如斯夫。”时光经不起折腾,轻若翻动日历一般。不信吗,2024年的春节就在明天的明天……
穷也罢,富也罢;官也好,民也好。岁月静好,平安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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