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关“酸妮儿”谈济南的高跷
吕允山
今年的元宵节前,在短视频平台上,火了西关高跷队,尤其火了队里的“酸妮儿”,妩媚妖娆,娇羞婀娜,媚眼一抛,登时迷倒了一众男女看官。
这“酸妮儿”其实是个帅小伙,名叫韩义,是一位书法老师,练踩高跷才一年多,就以自己独特的表演,赢得了观众的喜爱。

济南市西关高跷队“酸妮儿”韩义接受采访
说起踩高跷,它作为我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风靡全国,北方地区尤为盛行。早些年,从都市到乡村,在街头巷尾、集市村头,大年初四开灯,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十来天里人们每天都能在街头巷尾看到踩高跷的。这种极具民间娱乐性质的街头演出,即便是在十年浩劫的“文革”中也没有中断过。只不过所表演的内容没有了神话传说和才子佳人,而多了些政治色彩。
记得有一年元宵节,解放阁下的高跷演出,吸引了济南、章丘、历城、济阳等地方的近十支高跷队比武献艺。围观的市民里三层外三层,解放阁台阶上、平台上都站满了人。各支队伍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各自都拿出自己的看家绝活,暗自较着劲要比出个孰高孰低。这样的空前盛况,已经是多少年不见了。

脚下的木跷比人都高(图片来自网络)
早些年济南主城区活跃着三支名气较大的高跷队:城南东舍坊、东郊马家庄、西关回民小区。由于种种原因,其他高跷队演出不温不火,而西关高跷队一直活跃在泉城的大街小巷、公园广场。表演的故事多取自《水浒》、《西游记》、《白蛇传》等传统戏曲节目。从技巧上、表演难度上、和演出效果上都有着很多的创新和发展,凭借着高超的技艺和精湛的表演,在济南众多高跷队中享有盛誉。

惊险刺激的表演赢得了观众的喝彩(图片来自网络)
小时候看踩高跷的只顾看热闹了并没觉得有什么,如今再细看,一招一式中都透着精神,熟能生巧的形体语言,精湛准确的手眼身法步,都表现出历经百年传承的高跷技艺的娴熟与干练。传统的扮相,精致的化妆,娴熟的技巧,精彩的表演,一切都如当年看到的一样。
铿锵的锣鼓声中,高跷队伍踩街而来,一般打头阵的是两位梁山好汉,青衣长发头戴金月牙箍,手持两根木棒的是武松。同是青衣但头戴英雄帽,手把彩花担的是林冲。再往后看队伍就热闹了:有神话中的青蛇、白蛇和醉八仙,有唐代的三藏师徒,有宋代的梁山好汉,有清代的赃官与媒婆,后边还跟着现代的旱船和秧歌队,几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人神共处,上下千百年的人物集合在一支队伍里却毫无违和感,再加上夸张艳丽的装扮,看着就喜庆、有趣。

传统节目《傻小子扑蝴蝶》(图片来自网络)
踩街之后是下场子,也就是打开场子开始街头表演,踩高跷表演没有语言,全靠演员在高高的木跷上,用丰富的肢体动作来讲故事:傻小子扑蝴蝶,用扇子扑、用手捉、蹑手蹑脚的刚捂住那蝴蝶,一抬手它却又飞走了,急的傻小子呲牙咧嘴,不停地擦着额头上流下来的汗;在闪转腾挪间,笑得挑着蝴蝶戏弄傻小子的白娘子浑身乱颤。

王小一记响鞭惊到了毛驴(图片来自网络)
还有《闹驴》一出,演的大概是王小赶脚的故事。赶脚的小伙送媳妇回娘家,路上扬鞭赶驴洋洋得意,小媳妇羞羞答答和丈夫调情。赶脚的一高兴打了一记响鞭,谁料人欢无好事,惊了那小毛驴,只见它拱头撅腚乱踢乱咬,小媳妇被掀得前仰后合,小伙抓缰绳、拽尾巴,直到使了个千斤坠儿,一屁股坐到地上,好一番折腾才算降服了这头惊驴。一场舞戏起承转合,演员不说一字,故事却交代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骑驴的小媳妇,在高高的木跷上一个人就把驴的受惊、狂躁最终被驯服和小媳妇的娇羞、惊恐、嗔怪都表演得活灵活现,再加上二人默契的配合,令在场的观众无不击掌叫好。

诙谐幽默的《赃官与媒婆》(图片来自网络)
当然最具喜剧色彩的还是赃官与媒婆。那赃官一副清朝官员的打扮,大红的官袍、官帽,手里一杆大烟袋。而媒婆则是翠绿褂子镶花边,大花裤子运动鞋,左手红手帕,右手破蒲扇,头戴小黑帽,耳鬓插红花。粉脸上缀满了细细的小麻点,挺着个怀有身孕的大肚子,还不忘和那赃官勾肩搭背打情骂俏,酸溜溜、轻飘飘,扭扭捏捏、惟妙惟肖。演完临走还即兴撩起那翠绿色的大褂子,露出扣在肚子上的工程安全帽,抖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临场包袱,引得围观的人们哄堂大笑。

划旱船、扭秧歌是高跷表演中的附带节目
踩高跷能够盛行不衰,得益于这种群众自娱自乐的民间娱乐形式接地气儿,得益于它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记得我们小时候,街上的半大孩子们大都学过踩高跷。十来岁的时候,我二哥拆了家里的一条长凳,用四根凳子腿做了两副高跷,兄弟俩和街上的孩子们一起练习,开始是扶着墙走,继而相互搀着走,没几天就撒开手自己行走自如了。 每当把高跷绑到腿上站立起来,看到自己比别人,甚至比整天仰视着的大人们都高了半头,心里美滋滋的,真正的“趾高气扬”呢。

小妮子儿、小小子儿,蹑手蹑脚踩跷子儿(来自网络)

投稿热线:13325115197(微信同号)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