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几番风雨始成甘

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这是稼轩长短句中的诗词,翻译成白话文的字面意思是说:还能经得起多少风雨飘摇的世事,春天又将匆匆过去。表面好像在为春天的短暂而遗憾留恋,但作者辛弃疾真正要表达的却是对当时南宋王朝国势危亡,和朝中奸邪挡道致使自己济世救国理想一再落空的忧愤伤感之情。古人辞藻就是这么讲究,把借物抒怀写得含蓄隐晦,偏偏又饱含着一咏三叹的隽永与深刻。
如果按照这样的文采去写张掖的历史,恐怕没有苏辛之才是难以描摹万一的了。因为,张掖的故事写不尽,这是一个历史底蕴非常深厚的城市,不知道历经了多少的风雨变迁。我们常常在文字中或是口语中说起张掖古称甘州,或者是“张掖别称甘州”等类似的字眼,仿佛张掖原来就叫甘州,张掖就是古甘州似的,常将这两个称谓放在一起用,因而造成了一个得名先后和来源的困惑。
因为历史的久远,我们现在将历史习惯笼统地归类到一起,见诸报端的也多有说“汉唐风格”或“明清建筑”的,粗略看去让人错以为汉唐相连、明清一家。其实,这种说法在特定环境下还可以用一用,一般来讲是不能这么囫囵吞枣般用的。汉与唐,两个简单的汉字,代表了整个华夏文明中两个极为重要的繁盛时期,对中华文明,甚至对世界文明产生的巨大影响力和有关文明传承直到现在还经久不息。而这两个朝代所持续的年限和意义,也拥有着一个汉字所不能承载的重量。两汉到盛唐之间的传承延续并非直接过渡一蹴而就,而是又经历了多个王朝政权更迭,从张掖得名置郡到第一次改称甘州,这中间历时六百年。甘州的名称最先得于西魏恭帝元年,也就是公元554年,之后起起落落,即便在唐初,甘州与张掖郡的官方称谓也几易其名,忽而改州为郡,忽而改郡为州,可谓反复蹉跎。在来来回回的反复中,体现的自然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历史演变,金戈铁马声中不免令人感叹一句:更能消,几番风雨了。
甘州得名与张掖郡有很大的不同,如果说张掖郡的得名是彰显大汉睥睨四合的上邦气势,那甘州就显得温婉随性多了。张掖本地以“甘”命名的地方有好几处,最为大家熟知的就是甘浚了,在《甘州府志》里面也多有记载,如“甘浚山,城西南八十里。山下有泉,甘冽故名”;“甘浚谷,城西南八十里,俗名甘浚山口”;“甘泉,城西南甘浚山下,有泉甘冽。又,城南门内亦有甘泉,清冽,北流出城”;“龙首山,城西北三十里,一名甘浚山,又名甘峻山,山阴有泉。”此外,在有关史籍中还有“酒泉郡初治觻得,因泉甘似酒得名”和“地多甘草因名”的记载。由此可见,甘州称谓的由来,大概率便是以本地“甘”字冠名的山、泉而来了。
隋代的张掖发生过一件举世闻名的大事件,那就是隋炀帝西巡在焉支山召见西域各国使臣,并召开博览会的事迹。根据《资治通鉴》记载:隋大业五年六月,壬子,帝至焉支山,麴伯雅、吐屯设等西域二十七国诸王谒于道左,佩金玉,焚香奏乐,歌舞喧噪。帝乃令武威、甘州仕女盛饰纵观。衣服车马不鲜者,郡县都课之。骑乘嗔咽,周亘数十里,以示中国之盛。从史料来看,隋代张掖郡依然沿用甘州的称谓,而隋炀帝这个中原封建王朝历史上,唯一西巡亲临西北边境的帝王,选择在甘州驻跸接见诸国使臣,不仅扩大和巩固了西北边防,对甘州的经济发展与商贸交流也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我们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在那个时代里,伴随隋炀帝驾临将会为甘州带来多大的名气,提升知名度某些时候也意味着机遇,各地名流士子、贩夫商贾慕名而来,不论是做买卖行商,还是游学寻访,为甘州带来的肯定不止经济繁荣一项好处了。这些人或定居、或来去匆匆,但毫无疑问,甘州这个名字将通过他们的嘴和笔,传到全国各地去,也势必会吸引来更多人的目光与脚步。
隋唐时期,战乱频繁,州郡建制的设撤也十分频繁。隋大业三年(607年)甘州改为张掖郡;唐武德三年(620年),张掖郡复改为甘州;唐天宝元年(公元742年)推行改州为郡,甘州又称回了张掖郡;唐乾元元年(758年)复易张掖郡之名为甘州;唐建中二年至大中二年(781年—848年),甘州被吐蕃占领……之后到清末封建王朝的彻底覆灭,甘州的建制都一直存在。中华民国时期和新中国成立后的52年间,甘州再次从建制序列中消失,直到新世纪2002年的6月28日,随着张掖地区撤改为张掖市,原县级张掖市定名为甘州区,销声匿迹了多年的“甘州”才又出现在大众面前。
千年沧桑、风云变幻,甘州的变迁不啻为一部地域变革发展史,而透过甘州的风雨,看到的则是整个中华民族的社会发展具象。如今回头再来梳理,那些久远的往事时过境迁已经无法触摸,也无需留恋感伤,那诗词里匆匆归去的春天,伴随历史的烟尘永远留在了传说里,而春去春又回,带来的才是当下这个继往开来的新时代。如果还有叹息和遗憾,所感伤的也只是时间匆匆里对美好生活的不舍,只盼这幸福的脚步走得能够慢一些,再慢一些……
作者简介:
陈玉福,甘肃凉州人,国家一级作家、文化学者,金昌市委党校教授,张掖市文联名誉主席、中共张掖市委特聘专家,河西学院文学院教授,兰州文理学院驻校专家、文学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九大代表,甘肃省作家协会顾问、第六届副主席,中国延安文艺学会副会长。1977年开始文学创作,发表、出版长中短篇作品50余部,1000多万字。其中长篇小说《西凉马超》入围第十届茅盾文学奖,《绿色誓言》入选建党100周年100部红色经典作品系列;电视剧本《建军大业》获中国优秀电视剧原创剧本奖,电影剧本《八步沙》获中国电影优秀剧本奖;影视剧《八部沙》作为建党100周年献礼作品在中央电视台黄金档播出后获中国电影金鸡奖,获100部现实题材优秀电视剧本国家级扶持。另有多部作品曾获中国广播电视大奖,甘肃省委省政府文艺突出成就“荣誉奖”,第四届、第八届、第九届、第十届敦煌文艺奖,“五个一”工程奖、广东省文艺精品工程奖,第三届中国法制文学原创长篇小说奖、中国网络十大杰出小说奖、中国电视剧原创剧本奖、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中国电视剧金鹰奖等奖项。
程琦,著名诗人,张掖市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
任玲,中国延安文艺学会会员,陈玉福工作室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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