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从孱弱小草到参天大树
—— 追念与文艺理论家王凤胜
相处的50年
李 锦
前几天,李兴斌打电话说是王凤胜走了,我心里不由得一沉。凤胜兄是山东省委宣传部原副部长、山东省文联主席、山东省政协文史委主任,于1月14日在济南逝世,享年74岁。凤胜兄长我3岁,我们1974年住在一间简陋的小房子里,开始是两棵无人知道的小草,在苦寒中摇曳着我们年轻的生命。于今,已经迈进50个年头了。
王凤胜虽居高官大位,然而一直保持一颗平民心。一生勤勉,正直善良,为人谦和,学识渊博,文艺评论成果卓著,为山东改革开放期间文化事业发展做出杰出贡献。
50年间,我们互相关心。他走了,一下子把我的思想拽入50年前的那间昏暗的房子里。
王凤胜
1949年出生于河南省邓州。中共党员,1974年毕业于山东大学中文系。历任济南军区工程兵文化干事、山东省文学所研究人员,省委宣传部文艺处副处长,《走向世界》杂志总编辑,省委讲师团团长。中共山东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省文联主席,省政协常委、文史委主任,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省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教授,中国文联委员等。
1974年开始发表作品。199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发表论文《关于新时期文艺民族化的几个问题》等100多篇。专著有《思絮集》、《周恩来文艺思想新论》、《寻觅偶记》、《新时期文艺散论》、《文苑纵横谈》等,主编《周恩来人格研究》、《中国先进文化思想研究》等。主持策划、组织出版《山东新文学大系》(15卷)等山东省四大文化积累工程。获山东省文学评论一等奖、山东省社科优秀成果一等奖。
两棵在风中相怜的小草
我是1972年到济南军区工程兵做宣传报道的。凤胜是1974年从山大毕业后到工程兵做理论教育工作的,我们住在一间房子里。
我们住的这个地方叫营市西街,南边是机床二厂,东边是铁路大厂,是津浦线卸煤的地方,成天乌烟瘴气的。北洋军阀时是张宗昌的军营,养马的地方。后来德国鬼子修的铁路,把煤卸到这里。这里是济南的最西郊。有两长排平房相对着,西面还有四五排长长的房子,过去可能是兵营。工程兵有三个院子,一个办公楼。路南边有好几个“将军楼”,中间食堂院是处级与老一点干事住,北边这一片都是大平房,参谋干事与刚刚调来的人。
我们住的地方靠着铁路,火车成天哐啷哐当的响,喘着长长的粗气,煤灰都扑在窗户上。从里面看不到外面。这间房子过去是报道员李振东住的,我来了,在一起住了一段以后,李振东单独住一间房子,我也单独起来了。来帮忙的,都到我这边来,因为我是一名战士,是最小的兵,来的人都到我这边挤挤。开始是张廷干,是从八团来的,后来凤胜兄过来了,他原来是八团的文书,到山东大学中文系学习回来,他是排长。部队是很讲究身份的,我喊他王排长,他说,“嗐,不要这样叫,你喊我名字就行”。
这间房子南边是火车轰隆隆的响,对门是一个公用洗衣池,一排房子的十几户人家都用这个水池,水成天哗啦哗啦的响,侧面是一个女厕所。说是帮忙来的人临时住的,按说条件最差的。我是战士,不大在意这个,我觉得最差的,就应该是我们住。
凤胜兄是河南邓州人,是出很多名人的地方。范仲淹在那里写了《岳阳楼记》,姚雪垠是邓州人,还有《汉语词典》《新华词典》都是两个邓州人做的。邓州和湖北的新野交界,算是南方了。他是学文艺评论的,当时文艺评论思想不解放,像李白、杜甫这些都不让你说的,只是样板戏和刚刚出来的一些新的小戏可以评论。这时候他已经发表了一篇文章,是《文史哲》1974年第4期发表王凤胜的《真心实意拥护革命的英雄典型》——试谈革命现代京剧《红云岗》,前面特地注上中文系工农兵学员 。那些天,他总问我刊物的事情。
王凤胜最早发表的文章,是《真心实意拥护革命的英雄典型》——试谈革命现代京剧《红云岗》。说的是沂蒙山区红嫂的事情。
当时,山东省图书馆组织部队的人搞战士读书会,领导让我来写,我就评《艳阳天》《金光大道》,一部《艳阳天》,我写了一万多字。我们是自学,没有老师,都是靠看别人的评论来评判好孬高下的。凤胜兄是学文艺评论的,我们有共同语言。我因为在工程兵熟悉了,吃饭的时候都是我领着他走,我倒像成了一个小哥哥似的。
熟悉了,也就无话不谈了。他在部队当文书,就是拼命地出黑板报,也写了一手好字,后来推荐他上大学了。从1972年开始,推荐上大学的前两届还都是从部队出来的,我的一个老乡叫陈志云,也是老实吧唧的,连队卫生员上来的。后几年,基本上都是以关系为主了。他属于靠表现推荐上来的,他是农民出身,家里和我一样的平头百姓。
发现凤胜当时研究的对象主要是鲁迅,曲阜师范大学有一个很有名的刊物,叫《破与立》,登了几篇文章。不久,省文联找他帮忙,每次来文章,报纸、刊物我都替他收着,放得好好的,过一阵就回来取。因为他是部队的人,在外面帮忙久了也不好,他不大放心。他就问我有没有议论,因为是无话不谈,我说,有议论的。他担心着。我说不要紧,处长没有说话。当我临走的时候,这个房子就要交给他了。
我下去提干,也心神不定。因为这时候要大裁军,工程兵要取消的风声越来越紧,大家都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我问他,“在文联期间,人家还把你挺当回事的”。凤胜兄是干活扎实,也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我说,“将来如果转业到省文联也不错的,文联是省委宣传部的外围,这里眼界高,能有发展的机会。你不要管他们议论,下一步转业,说不定到宣传部去哩”。我说,“我不想回老家了”;他说,“我也不回去了”。我说,那我们就在济南这个地方干”。这时候说着自己的梦,是真心话。
王凤胜的书法
我是带着一片迷茫走的。这间房子先是李振东住,后来是我住得时间长一点,后来张廷干过来,再后来王凤胜过来。后来,李振东是总政老干部局办公室主任,张廷干是山东省建设厅纪检组长,凤胜后来是山东省委宣传部长,我是新华社分社副社长。这个最为简陋的小破房子里面,出了四个厅师级干部。
那时候我们都从农村出来,见到人都有点害羞似的,不吭声、不吭气。在宣传处开会,我们都坐在角落里,也都不发言。只是两个人回到房间来才是有话可说。
那时,我们就像两棵无人知道的小草,在沉闷的空气里,在风雨飘摇中晃动我们孱弱的生命。只是相互说些鼓励的话,青春的岁月是枯燥的,命运是孱弱的,我们看起来很渺小,但小草有一颗高大的心,对厚土高坡充满希望。对前途命运的期待,我们在互相关心着。
1975年9月,我(前排左四)离开政治部到基层锻炼,处里开会送行让我站在中间。二排右一是王凤胜,后来的山东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山东省文联主席。他开始是工兵八团的排长,后来是研究周恩来文艺思想学者。我们在铁道北一间房子里住了一年多。
周恩来文艺思想研究的引领者
1976年10月,我到了新华社山东分社。不久,凤胜兄转业到山东省文联。因为我们家的邻居毛致存的夫人郝晓云从青海调来,安排在省文联办公室。郝晓云每天回来就和我们说王凤胜,他见到王凤胜就讲起我们两口子,都感到非常亲切。
这时候凤胜与山东师范大学的老师王景科已经成家。他们结婚的时候在工程兵。我和海萍都是宣传处的,我们两个人都在宣传处入的党,凤胜兄也都参加了。两家人,都熟。
这时候凤胜写的文章都是研究毛泽东的文艺思想,周恩来的文艺思想,不再研究鲁迅的东西了。而我研究的内容,都是围绕党中央一号文件,党的中央全会,围绕着总书记的讲话去思考。一个在理论,一个在新闻,基本上都是站在制高点上,应该说我们虽然分开了,但是研究的内容是相通的,眼界是高的。从岗位上讲,都到省里部门来了;而从研究的内容讲,都是国家高端的东西。虽然交流不多,但是互相发表的东西总是看着。
1984年,我到北京来学习。凤胜兄打电话给我,要看我。在北京西城的一个宾馆里。原来凤胜兄他已经到宣传部文艺处来帮忙,因为要为省里领导写一篇关于文艺方面的文章,在《求是》杂志发表。安排黄树林副部长来牵头。这时候我因为鲁西北的报道,在外面名声开始大了起来,凤胜兄这时候要到省委宣传部工作。我高兴地说,“凤胜兄,我们这一步走对了。你到省里来,就像过河的小卒 子,以后就走上路子了”。不久,他到文艺处干了几年,到德城区当副书记,我们都解决了正处。我到德州看他,他很高兴。当时德城区的书记是于立臻,老朋友了,我们在一起天天吃饭,天天说话,也难得好几天在一起。
1996年,我到新华社西藏分社当副社长,凤胜在第一时间听说了,我们两家带着孩子在一起聚会。我们更多地关心孩子们将来怎么样,大家互道珍重。
凤胜从到文联以后,一直到他当副部长前,这时候他的大作不断,主要是研究周恩来的文艺思想。因为写文章是独立的职业,能看出你的水平高下。不像当官,水平高低看不出来,全凭领导一张嘴。我们天生是写文章的人,互相看文章。整个九十年代,凤胜发表的《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研究述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大贡献——论周恩来60年代前期的文艺思想》《周恩来几个主要文艺理论观点阐释》《周恩来文艺思想与实践研究述评》《周恩来文艺思想研究》《周恩来论开展正常、健康的文艺批评》《论周恩来文艺批评的特色》《周恩来与文艺家的密切关系探因》,数量大,水平高,社会影响亦大,为弘扬周恩来文艺思想作出了实质性的贡献。
最有代表性的是1997年的《周恩来文艺思想新论》。这部著作思维敏捷、逻辑严密、分析精到、文笔朴实。对周恩来的评价,有三点使人佩服。
一个是逻辑性很强,他研究出周恩来文艺思想有一个内在逻辑严密的体系。这个体系的核心是“文艺为人民服务”。依据这样一个逻辑体系,设计一个相应的框架结构,将发现的“文艺思想体系”纳入其中,力求把纵向探求与横向考察、宏观审视与微观剖析、总体把握与具体阐释有机结合起来,以达到逻辑的严密感和阐释的深度感、表述的准确感。
一个是提出了周恩来文艺思想是毛泽东文艺思想和邓小平文艺思想之间的重要“桥梁和纽带”的新见解。在马克思主义文艺思想中国化的历史进程中矗立着三座里程碑:第一座是毛泽东文艺思想,第二座是周恩来文艺思想,第三座是邓小平文艺思想。这个思路和判断是很大胆的,也是令人信服的。尤其是50年代后期至“文革”,“左”的思潮泛滥的时候,总理有很多讲话,阐明了许多文艺规律。
一个是凤胜显示出深厚的理论功底和深刻的理论思维,渗入主体的经验和感悟,使有些阐释相当精彩、相当深切,可窥见阐释者明慧的理智、深邃的思辨和独特的见识。由于对周总理怀有深厚的感情,对周恩来文艺思想的研究和阐释具有浓厚的兴趣和强烈的个性意识,致使其阐释不断发现新视角、新问题、新思想,做出新的开掘、新的分析、新的概括。
做学问要从不畏难,而做官要有所畏惧,在凤胜身上看得十分明显,我有时觉得他胆子不大,实际上这正是他懂得畏惧。事实上,做学问他是无所畏惧的,在毛泽东、邓小平的文艺思想之间,竖起周恩来这一座纪念碑,需要多大的勇气。非学无以广才,正是因为他掌握了太多的信息、太多的知识,他才敢于决断,独树一帜。
整个90年代,都是我们艰难爬坡、艰难破壁、艰难起飞的年代。正是这个过得硬的积累使得他的业务研究有了新的高度,也使中国周恩来文艺思想研究有了新的高度。
凤胜的夫人王景科大姐,是滕州人。历任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是山东师大文学院写作教研室主任,任山东省写作学会会长很多年。著有《中国散文创作艺术论》、《散文心语》、《中国散文百年史论》、《陈毅的外交艺术》等。在山东学界,很有影响。他们夫妇,在一起艰难起飞中琴瑟和谐,比翼齐飞。我的夫人也当上沂蒙精神研究会副会长、电影评论研究会、山东妇女理论研究会副会长。而我们在一起,不说这些,都是从报纸上看到这些头衔的。就像农民收获一样,不值得一提。
我们相继走到了业务的高峰
我从西藏回来后,每年春节期间便互相拜年,有个什么事情打个招呼。他推荐一个人到山东社科联,又推荐到新华社。只要凤胜兄说的,我们都尽量办。我们从不说客套话,直接讲事情,大家在相互关心中愉快的相处着,照应着。
我算出道早的,在1982年便进入高潮。起起伏伏。总是盯住中国一号主题,心大一点,成就大,风险亦大。后来出了一件事情。在党的十六大前,我写了一本书叫《马克思主义新发现》。我提出了马克思主义的三个阶段,从邓小平开始,中国有了新的马克思主义,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把这个主义与毛泽东思想区别开来,而这是以执政党为性质、以时代特征转变为主要标志、以思想建党为焦点。
2002年,各种思潮碰撞是激烈的。因为我的提法出来,别人认为抬高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而看低了其他理论。于是出现讨伐我观点的文章。本来这是理论界的事情,没有想到社里有人借这个事情做起了文章。本来南振中、何平都认为学者可以有自己的观点,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可是有人又找到了另外的领导,另外的领导打电话给山东省委一个部长,这位部长摸不清底细,就安排人查这本书有什么问题。省委宣传部拿了16本,安排山东省最有名的16个专家来看看这本书有哪些问题。
宣传部的部长们我都认识,关系近的是王凤胜,我们是一间屋子住着,一个锅里摸勺子。还有一个是张全新,因为1984年我们同时在中央党校学习。凤胜收到了这本书。我知道16个人查我书的问题,凤胜只是说,我看没有问题,我们是拥护马克思主义的。只是有人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有看法,我看你没有问题,经得住推敲。
在困难的时候,我觉得走在大街上,很多人都指着我的后背。山东这个地方特别“听上”,这是可以理解的。我很在意外面的风吹草动。凤胜兄对我的肯定,是宽慰我。山东社科院院的经济所所长董建才,他直接打电话给我夫人。他说,“老李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他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抬得高高的,有人是不习惯的,我看他是民族英雄,是做出历史贡献的”。上面要他写三张纸找问题,他只夸奖我,写了一张。上面要求写三张,董建才说“我不理睬”。
困难时期,包心鉴、王凤胜、张全新、董建才等一批理论家在背后暗暗地鼓励着我。十六大开了,风平浪静。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得到了进一步的认可,“三个代表”也写进了党章,新阶层入党也写进了党的报告。党章第一句话“中国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变成“工人阶级先锋队”,我所做的努力都成功了。
反对我的人像大浪一样扑天而来,又很快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理论与党中央是一致的。后来找到上面的领导,说起这件事情,他承认被人忽悠了。他说“你搞新闻的,搞理论做什么”,搪塞过去了。事实上,山东也没有找出什么问题。
凤胜继续当宣传副部长,又兼着山东省文联主席,山东文艺评论协会主席,他的名头有二三十个多。一半是他的业务,一半是官位的需要。
在2005年到2009年期间,凤胜差不多是山东的风云人物。我看省委书记、省长也没有他出场多。每天都参加活动,同行们总是讲凤胜为人正派、厚道、善良,对自己要求严格、谦和。还有,他认识问题深刻,专业性强。老战友在社会上的评价很高,我听着内心总是高兴的。
到了2009年前,凤胜进入人生的高峰期。每天都在公众场合出现。山东省拍的一些有名的电视剧,他是监制,排在最后面,是重要的位置。
想起了三四十年前,我们都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生命的光芒还没有爆发出来,前景暗淡,乌云密布,甚至为自己的前途、工作的走向而心神不定的时候,现在我们都像一棵参天大树了。
兄弟情深,凤胜不走
我到北京,一晃就是十多年了。后来,听说凤胜的身体不太好,到海南去了。我在北京的时候,遥对南天,想到海南有一位兄弟,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后来陆续看到他的书法作品出来了。
在部队当文书期间,经常要办黑板报、写标语,他乐此不疲。他上山大中文系读书,幸遇著名学者、书法家蒋维崧先生。不断地受到蒋先生的教诲和指点。他写过的一本作业本,蒋维崧做了批注。
到了晚年,忙于公务,时间少了。当官总是要讲话,总是要做各样稿子,但是他不放弃自己的追求。他写书法,一是爱好,兴趣是最重要的,二是要研究,字不是写出来的,是研究出来的;第三个要带有感情。在与人交谈中,凤胜总结出他的三点心得———咬定兴趣不放松,坚持研习善感悟,注重积累厚学养。他通过点划、线条的强弱、浓淡、粗细等丰富变化,以书写的内容和思想感情的起伏变化,以字形、字距和行间的分布,构成优美的章法布局,有的似玉龙琢雕,有的似奇峰突起,有的俊秀俏丽,有的气势豪放,这些都使书法带上了强烈的艺术色彩。当官不好说的话,在书法上尽情挥洒。我知道,凤胜兄一辈子评价别人,最精锐的东西就是这些,他都倾泻到这些上来了。
他的感受与研究周恩来文艺思想是相通的。因为持之以恒的研习,凤胜的书法格调渐高,神情散朗、气韵生动,作品多次入选国际书法联盟和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办的国内外重大展览,“你的书法不错,很潇洒飘逸,用墨也大胆,草书写法也没问题”,这是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张海先生在2007年给王凤胜先生的信中,对他的书法作品给予的评价。在品读王凤胜书法作品后,书法大家欧阳中石先生题词以“真情如注”赞之。
凤胜走了,想着兄弟一场总得写点什么。我想起三句话,他做人和善、处事有原则,可谓外圆内方;做学问求异而出众、当官顺势而守矩,可谓刚柔相济;当官的身子,百姓的心,始终和蔼可亲,不失平民心。
做人和当官的思维是不一样的。做学问的人成功在于求异,你说的话和别人不一样,你才有竞争力,才有价值。当官的成功在于求同,在于与上司保持一致,完成任务符合要求。有这样一种观点:"做官与做学问之间有个函数关系,二者是成反比例的","当官与做学问是相斥的"。而凤胜把这两点做的很好,做学问他与众不同,有政治灼见,当官能够听从组织决定。两者兼备,处理妥当,实是难事。
凤胜首先是一个好学者,是有真知灼见的学问人。他是一个做学问很刚硬的,很有核心竞争力的,或者叫核心价值。不管是周恩来文艺思想研究,亦或是书法研究,他守正创新,能与众不同,有真知灼见,有干货,有硬货,这是他作为学者站住脚的地方,也是历史上留得下东西的地方。
凤胜是一个好官员,上下通融。对内他总是有一定之规,比如说他从来不讨便宜,守着组织规矩。做学问和做人能够统一起来,还真是不容易的,这也是他的功底。他从来不巴结领导的,他总是靠自己的本事打开局面的,走一处是一处好评。
凤胜是官身民心,终究是一个怀有百姓心的人。别人都说他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一贯的与人为善,从不整人。凤胜绝不因为当官就有官架子,官场上的坏习惯在他身上很少。
凤胜正派正直,终究是一个守得规矩的人。有人说他不像是河南人。我认识的河南人不少,80多岁的南振中他们一帮人,70多岁的王凤胜这一帮人,河南人还是很好的。说实话,对50岁到60岁之间的河南人,势利的、翻脸不认人的,还是有的。从凤胜身上,山东人都说说他不像“河南人”了,我觉得他还是保持着河南人民中优秀的好的一面,农家儿子积极的优秀的品质,他虽然当官了,但就是一直是平民心。他抬高了河南人在山东的形象,提高了河南人在山东的地位。
年轻时,我们在铁道北的简陋房间里,我们常常交流,我知道,凤胜兄始终有一颗平民心,读懂了这点,才能读懂凤胜。平民心,是平常之心、平等之心、平实之心,有着受宠不惊、受辱不屈、受爱不骄、受贬不馁、受屈不躁的承受能力,始终保持着一个普通公民做人的良心、道德、情操等人生价值观。要做到这点,并不容易。官场如海,有时风平浪静,有时波涛汹涌,危机四伏。做官是短暂的,做人是长久的。在凤胜的许多优点中,守住平民心是关键的、核心的、根本的。我们的友谊,是这种意念把我们紧紧连在一起。虽不常见,心实系之。
凤胜走了,我们50年前从两棵无人知道的小草,在那一个铁道北的黑房子里走出来。我想着怎么他怎么突然就走了呢?退休以后,他正是做学问的机会。我做学问最好的时候是30岁前和60岁后。真是老天对凤胜兄不公。他退休以后身体就不好,现在早早走了。
凤胜兄,您将毕生的精力和才华献给了山东,很多山东人都记着您。你留下的许多著作就是一棵大树,后来人还在读你写的书。好兄弟,一路走好!
这次因为疫情不能送你,心中难受。待来日,我一定到济南西郊铁道北那个简陋的、昏暗的、被吵杂声包围房子去看看,追寻我们曾经年轻的心。不知那个昏暗的房间还在不在?
山东各界悼念王凤胜。中国骨刻文书法艺术研究院院长丁再献悼念王凤胜长联墨迹,是用骨刻艺术创作成的:
中原大地,育风华文学才子,视山东为自己故乡,终成正果名扬黄河上下;
齐鲁兵民,增光彩习字称家,尊书圣是内心师祖,尽得天元声振艺界北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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