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七十年》连载50

崔兆森 口述 公晓慧 整理
老式手表:在腕间镌刻时光记忆
编者的话
手表,是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中国人结婚“ 三转一响”中必备的“ 一转”。70 年来,这一只只戴在国人手腕上的计时工具,蕴藏了太多镌刻时光的时代往事。
新中国成立初期,有钟表的人家不多,老百姓对时间的认知,源自济南东流水那边电灯公司的汽笛声。每天早晨六时、中午十二时、晚上六时,电灯公司定时拉笛,老百姓都是靠听那个来知道时间。
上小学时,老师腕上的手表成为我们得知时间的重要来源。那个时候,学校教育必须与生产劳动相结合。我们每天下午都有勤工俭学做手工劳动的安排,干的最多的是糊火柴盒。每到那时,我们总是期盼着老师的手表能走得快一点,期盼着早点下课。因为我们早就坐不住,心早飞到操场上了。
在一表难求的时代,能戴上手表的,大多是老师这样的知识分子或者公职人员,还有一些身着双排扣、大翻领“ 列宁服”的摩登女性。刚戴上手表的人,举手投足间不知不觉有了些微妙变化,总是喜欢挽袖子,还经常抬胳膊。就像当时那句顺口溜里描述的那样:“ 穿皮鞋的走大道,镶金牙的开口笑,戴手表的挽三道。”
对手表,小孩也难敌吸引,但我们“ 发明”了画饼充饥的好办法—用原子笔( 圆珠笔)在手腕上画手表。1958 年,我上小学四年级时,圆珠笔刚刚面市,叔叔从上海给我捎回来的一只原子笔可派上了大用场。我把它带到学校,同学们就围上来让我画手表,直到把笔油耗尽。
父亲虽是老八路出身,因工作中把控时间之需,他曾有一块大罗马手表,戴了几年。后因奶奶去世,卖了贴补家用。或许是受了家庭影响,能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手表,成为哥哥年轻时的一大心愿。自打哥哥去西北支援边疆建设后,我就一直想找机会给他买块手表。1967 年5 月,同学从他舅妈工作单位得知,济南的泉城钟表店里新进一些上海牌手表,他第一时间告诉了我这个消息。那时买一块手表,需要有手表券,再配上一定数量的工业券。我从家里拿了90 元钱,再拿上早就准备好的手表券、工业券,火速去买回一块上海牌半钢手表。
从1955 年开始,国家已能生产手表了。到了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 中国流行的手表品牌已有上海牌、海鸥牌、钻石牌等。咱们山东的聊城、烟台都有手表制造厂,济南当地也生产春燕牌手表。在所有国产手表里面,最出名的还是由周总理亲自“ 代言”、圆头白面的上海牌手表。这些国产老手表,或许没有太精湛的技术,也没有太新颖的设计, 但精确记录了民族工业筚路蓝缕、开拓创新的坚定脚步,也承载了人们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和特定的感情。
后来,哥哥从甘肃回来探亲时,把上海牌手表捎回西北。哥哥人缘好,又好说话,这块本属于他的手表成了全连的手表。很多战士凑过来跟他商量:“ 俺戴戴行不?”“ 行啊!你可不能给我弄坏了!”就这样,好多战士去他那里借手表戴几天过过瘾,连睡觉都舍不得往下摘, 哥哥经常一周都见不着手表。
到我买手表的时候,已是1974 年在部队提干之后了。一天,我看到部队服务社里新进了一批上海牌全钢手表。我其实早就想买块手表了,见机会来了,就准备好钱,又去跟指导员打了个招呼。因为那个年代,战士是不准许戴手表的,干部买手表也要领导批准。当时,一块全钢手表120 元,花费了我两个多月的工资。对于这个随身携带的值钱大件,我自然是珍惜得不得了。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我会用毛巾把表身擦拭一遍,上好发条,放在枕边,枕着“ 滴答滴答”声入眠。如此这般,周而复始,宛如一种神圣仪式一样。

1|1974 年2 月7 日,我买的上海1524 牌手表


2|买手表的日记、发票以及使用说明书

3|于振强捐赠的济南产“ 春燕牌”手表、怀表(谭天 摄影)

三“ 转”一“ 提溜”
手表的计时功能,是见证效率的最好方式。从1985 年8 月父亲入院起,我和哥哥轮流在空军医院伺候老爷子。晚上伺候父亲睡了,我就借着医院走廊的灯,开始学习高等教育自学考试的科目。一年半之后,我考出了11 门科目,圆了大学梦。
如今,改革开放已四十年了,手表已由最初的计时实用工具慢慢演变成一件彰显品位的饰品、一种表达情怀的工具。四十多年来,国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年轻人也不必像我们过去一样为买一只手表而经历那么多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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