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七十年》连载44

崔兆森 口述 公晓慧 整理

走遍世界人未老

编者的话

每年，有过亿人次的中国游客走出国门，体验世界各地的文化和生活。改革开放带给人民生活的巨大变化、中国对世界经济增长已达约30% 的贡献率，在一次次“ 说走就走”的行程中生动呈现。

“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1952 年，叔叔崔汝湘唱着这首歌，斗志昂扬、视死如归地开赴朝鲜前线作战。这是我们家祖祖辈辈第一位迈出国门的人。

时光流转，到我们这一辈，踏出国门，已全然没有了父辈那般的慷慨悲壮，已成为感受世界风情、追求生活品质的一种途径了。出国的目的地也逐渐遍布世界各地。在这个过程中，20 世纪80 年代末时，集异国风情、气候适宜、饮食习惯相近等优势的东南亚国家，成为百姓出国首选。1988 年，泰国更是成为最早向中国游客开放的境外游国家。

1992 年12 月31 日，我第一次境外游目的地就是泰国。在同行者中，许多人是第一次坐飞机，而我原来在空军部队当过兵，对坐飞机和飞行知识并不陌生。在飞行旅途中，我就成为他们眼中的的“ 百事通”。一位同事在航班上用餐过后，悄悄凑到我耳边问：“ 这刀叉他们飞机上还要不，不要的话我想带着走，留个纪念。”我回答他：“ 你的这个问题还真把我问住了，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落地后，虽然是跟团游，整个旅游过程均是浮光掠影的“ 到此一游”，但是我们依旧能感受到异国他乡的新奇和精彩。在泰国，我还第一次见识到高速公路的速度和效率。没想到，一年以后，《大众日报》登出了一条让人振奋的消息：“1993 年12 月18 日，山东省的第一条高速公路济青高速公路建成通车。”从那时起，咱们山东人也有自己的高速公路了。

到了外国人的“ 地盘”上，我们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状况百出。1993 年，我们要飞米兰，途经罗马中转，因没有随团翻译，在罗马机场落地后，一个外国字都不认识的我们走错了出口，于是，手脚并用、各种比划，急得大汗淋漓还是不得要领，在机场逗留了两个多小时。还有一次，为了参加一次商业谈判，出国前我专门到出国服装服务部订做点做了一套当时风靡全国的“ 双排扣西服”，又搭配上花衬衫、紫色领带和黑色皮鞋……这样奇怪的配色，孩子们说，你这个打扮有点“ 茅哥”（济南话“ 老土”）让我至今仍然不忍直视当时的留念照片。

还有一件被现在年轻人称为“ 囧事”的事，让人至今记忆犹新。2006 年1 月份，我去世界历史名城希腊首都雅典，在参观雅典卫城时， 捡起了一块拇指肚那么大的石块，随手放进裤兜，想当作纪念。结果一位女工作人员神情严肃地径直向我走来，盯着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希腊语。见我没会意，她指指我的裤兜，我才恍然大悟，连忙掏出石块交给她。那时那刻，我感到无地自容，但面对她的批评和指责，我又心服口服，深受启迪。对把保护文化遗产当成第一位的希腊人民来说，石头就是他们的文物古迹。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在希腊仅仅13 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却有14 处遗存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两处被列入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名录了。

1｜1953 年10 月25 日，抗美援朝纪念章

2｜1993 年9 月5 日，在意大利罗马（尹希忠 摄影）

在国外，有诸如此类无地自容的尴尬时分，也有引以为荣的自豪时刻。2001 年6 月，在美国读研究生的女儿要举行毕业典礼，我和老伴应邀出席。典礼过后，我在美国呆了三个多月的时间，陪陪女儿，也顺道旅游。在那段与美国亲密接触的日子里，我惊奇地发现，美国的超市里、美国人的生活中，随处可见、到处离不开“Made in China”。一个美国普通家庭里，俯仰间都躲不开来自中国的各种商品，“Made in China”就挂在衣橱、鞋橱里，“Made in China”就摆在书桌上，“Made in China”就在孩子的手掌心被快乐地把玩。

这一幕幕，让我深感：假若有一天美国人离开了“ Made in China”，生活可能要寸步难行。就连我去世界第一大跨国瀑布尼亚加拉瀑布用的一次性雨衣，也是中国制造的。当时游览结束之后，游客陆续将雨衣扔进一个垃圾桶。我看到这个雨衣上也带着“Made in China”，就没舍得把它扔掉，随即揣在包里，回国时我把它塞进了行李箱。在我看来，那“Made in China”的标签，虽不显眼，却足以彰显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巨大成就，足以彰显中国在世界大家庭中不可替代的力量。

1｜2006 年2 月10 日，在希腊爱琴海湾埃伊纳岛上的阿菲亚女神庙前（杜军 摄影）

2｜2011 年5 月20 日，女儿留美读研毕业

2016 年9 月21 日，在新加坡（崔毳 摄影）

2018 年是咱们国家改革开放40 周年。回过头来看这40 年，是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社会发生翻天覆地改变的40 年，也是咱们国家对外开放程度不断加深的40 年，更是咱们老百姓周游世界、开拓眼界的40 年。我有幸生活在这个伟大的时代里，走遍世界人未老。

改革开放让中国强大了、富足了，中国游客在境外市场的购买力也随之变强了。看到电视上，咱们中国人在国外除了购买各种奢侈品， 连电饭煲、马桶盖甚至感冒药都从国外买。看到这一点后，我苦思冥想，努力回忆1992 年去泰国时买了些啥，想来想去只有一个钥匙扣。那个时候收入水平着实有限，临回国时，对给亲朋好友捎什么既经济实惠又有纪念意义的礼物这个事儿，我还着实费了一番思量。最后， 我给他们一人买回了一个特色钥匙扣。过了不到十年，2001 年我去美国旅游时，已明显感觉到花钱从容了，给亲朋好友带回的礼物中已有18k 金首饰之类的贵重物品了。20 世纪90 年代初，一到吃饭时间，就得眼巴巴地等着旅游团的那顿饭。自己出去吃的话，一方面消费不起，另一方面也不知道去哪里消费。新世纪之初，去美国旅游时，我们已经可以按照个人口味，挑选自己喜欢的中餐厅用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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