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七十年》连载43

崔兆森 口述 公晓慧 整理
呼啸的火车
编者的话
老相册里泛黄的绿皮车还未远去,带着现代化气息的银色“ 子弹头”已呼啸而来。七十年间,中国在变,火车带给人们的乘坐体验和时速印象也不断被刷新。
20 世纪70 年代,我在济南西郊机场当兵时,经常坐火车去北京出差。那时候火车时速也就六十来公里,去一趟北京得八个小时,火车票价十块二。那个时候也分快车和慢车,就算特快一路上也要停三次才能到达北京。
人在军营,身不由己。穿上军装后,我陪家人的时间明显减少, 心中多有所亏欠,不知从何弥补。1978 年9 月中旬,得知我能有一周假期后,我有了主意,提前托人给母亲买了一张去北京的卧铺票,给自己买了一张同行的硬座票。我想趁此机会让母亲坐坐火车,去首都北京走走看看。母亲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很少坐火车,对如此的远途旅游,她既期盼又充满担忧。

我收藏的火车票
9 月14 日晚上,家人送我和母亲上了火车。母亲容易晕车,一上车,我就服侍母亲躺下了,随后又找到列车员,请他们留意母亲的状况,并且告知了我的座次。列车员通情达理,建议我坐在母亲的卧铺旁边,以便照料。就这样,七八个小时过后,我们来到了北京城。母亲晕车不敢坐公交,我就从北京的姑姑家借了一辆自行车,推着她逛了天安门广场、故宫、北海、景山、王府井等景点,完成了一桩夙愿。
1979 年之后,我们部队从济南换防到安徽蚌埠,只有节假日才能回家探亲。从那以后,火车成为我维系亲情的重要交通工具。每逢过年,我也成为春运大军的一员。那个时候,过年如“ 过关”,火车站像“ 战场”,车站售票窗口前、候车室里全都是人。每个售票窗口前,密密麻麻的排队人群能甩出几百米外。那个时候,为买一张票排上三四个小时的队很正常,郭冬临小品中“ 带着铺盖卷在售票窗口前打地铺通宵排队”的情景,也绝对不是虚构的。
好不容易买上票了,又到了考验体力和技术的上车时间了。那时, 人们攥在手中的硬板火车票上都是不标注座位的,上车后可以随便坐, 但奈何供不应求甚至一座难求。为了能占上座,挤不进车门的人不顾不雅和狼狈,纷纷从窗户爬进车厢。车厢里到处都是人,人累了倒头就地而眠。那一节节车厢,寄托着对家乡的思念,也承载着归家路途的艰辛,不仅仅是车厢的拥挤喧嚣和人满为患,还有走走停停的缓慢速度。每次从蚌埠回济南,我经常得站上个七八个小时,到了泰安才有个座,放松一下僵直麻木的双腿。
蚌埠地处中国南北地理分界线秦岭—淮河一线,冬日蔬菜的种类和数量,远比济南丰富太多。那个时候,济南人过冬只能吃到白菜、萝卜、胡萝卜这几样,而蚌埠市场上却有让北方人艳羡的蒜苗、芹菜、韭菜、菜心等蔬菜。就这样,蔬菜成为我每年为家人精心准备的独特年货。确定了行程之后,我就提前一天去买好各种蔬菜,摊开晾好, 再小心翼翼地用报纸包起来,一方面能方便携带,一方面可以保温。1985 年,我转业回济南后,想起用火车捎蔬菜的日子,还有点怀念。没想到没过几年,咱们山东寿光发明了蔬菜大棚,掀起了一场“ 菜篮子革命”,北方人冬天想吃什么蔬菜就可以吃什么蔬菜了。
如果说不在意火车的速度,是因为有家的温暖在前面吸引、召唤的话,那么但凡家里遇到十万火急的事情,这样的速度就能把人熬得逼近崩溃。1984 年3 月31 日晚上,我在蚌埠部队,接到哥哥的电报:“ 母亲病重,速归。”后来哥哥告诉我,发电报时母亲已经去了。母亲临走之前还撂下一句话:“ 别告诉老二了,他好着急。”从收到电报、请假到抵达火车站,我一共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再快,也得熬过在火车上的漫长一宿,十多个小时之后,我终于捱到了济南。再从火车站小跑回家时,得知母亲已走了多时,我掩面悲伤,欲哭无泪。


2007 年7 月11 日,到北京的动车,惊叹三小时可以到达目的地的速度。(如今,济南到北京仅用一个半小时)
如今,近四十年过去了,火车从蚌埠行驶到济南,仅仅需要一个半小时时间,时空距离大大缩短。2007 年4 月18 日,首趟时速200 公里动车组列车在上海站始发,我国由此迈入动车时代。如今,时速350 公里的“ 复兴号”高铁动车组越来越多。这样的速度和效率,在几十年前是怎么也不敢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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