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蜂窝煤
飞 飞
上世纪六十年代，本来在堤口铁路宿舍的东北角有一个煤店，不知什么原因关掉了。居民们只好到官扎营茅林子的煤店去买煤。茅林子处在官扎营的中心地带，道路四通八达。往北直通堤口路，往南到铁道边，顺着天桥的西引桥上天桥。向东通天成路到天桥下面，向西连接宝华街和万盛街。周围的居民都到这里来买蜂窝煤，煤店排队的车子一大溜。
煤店里有两台蜂窝煤机，是一种半自动的机器。人工往煤斗子里面添加无烟煤粉，漏到模具里面冲压成型，然后由输送带运出。伴随着咣当咣当的声音，一个个圆柱形的蜂窝煤排着队走了出来。我们就可以往车上搬运了。传送带两侧停放两家的车，两家要轮流搬蜂窝煤。蜂窝煤机连续工作，经常出故障，一维修就耽误很长时间。更加剧了排队的积压引得怨声四起。
买蜂窝煤可是个苦差事。供应紧张的时候，不少人半夜起来排队。我都是天不亮就去排队，顺利的话，中午前后就能买到。拉蜂窝煤要用地排车或三轮车，需要提前借好。地排车拉的多，要两人以上才拉得动，邻里的小伙伴们都互相帮忙。三轮车拉的少些我一人就可以。有一次三轮车掉了两次链子，一路上把我折腾的不轻。要钻到车底下去挂链子，弄得满手油污灰头土脸。
好在从官扎营到堤口铁路宿舍一路平坦，拉车并不十分费力。把车拉到楼前往家里搬蜂窝煤却要下气力。找来簸萁、木板和盆盛煤，像蚂蚁搬家一样一趟一趟爬楼。这时邻居们看到会来帮忙，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就搬完了。这是我这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能帮家里干的最大的活，看着摆放整齐的蜂窝煤，我满心欢喜很有成就感。
还要补充一点，那时买煤炭是需要煤票的。每年按人口发放煤票，按计划分为四个季度使用。具体数目记不清了，一般情况下是够用的。再就是后来煤店有了送煤到户的服务项目，付点运费不用再自己去排队拉煤了。
小小的蜂窝煤是一个时代的人间烟火。
程小源：美文欣赏
柴米油盐头等事，升起炊烟蜂窝煤。这篇浓缩并隐含了那个时代居民生活不易的无数细节的文字，通过一个简单的却是要付出艰辛的买蜂窝煤的故事衍生出来。借车准备——半夜早起——漫长等待——搬煤上楼。每一个环节，给人的似乎都是枯燥、累烦的感受。可由十多岁少年来承担并完成了买煤的任务后，获得的却是令主人公欣喜的成就感！积极生活的动力恰恰来自这些生活的不容易，之于当下的青少年，文章的伦理教诲功能是实然存在的。
这篇文章与此前作者的同类题材系列文章一脉相承，却更加深入到了生活或人生的细部，这形成了明飞先生独具特色的叙述风格：完全写实如工笔、似版画，有质感，力透纸背；平静而不动声色的叙述，似曲子词和乐而歌，这歌声无疑是一曲动人的生活咏叹调。因为过去与当下，不同的时代感构成了巨大的叙事张力。有汪曾祺，孙犁的叙事风韵，却又自成格局。
（以上图片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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