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七十年》连载31

崔兆森 口述 公晓慧 整理

这些年，洗澡那些事儿

编者的话

从几十年前站在大瓦盆旁边往身上撩水洗，到现在站在宽大明亮的浴室里“随心所浴”，洗澡方式的变迁、环境的改善，折射了我们生活品质的提升与飞跃。这也是改革发展带来的最“ 切肤”的惠民红利。

我们家有个破旧的大瓦盆， 可别小瞧了它， 那可是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我们一家人的“ 浴缸”。说它是“ 浴缸”，其实也不准确。因为它的材质是陶的，盛水没问题，但承载不了一个人的重量，所以洗澡时人只能站在它旁边，往身上撩水。

想洗澡，最重要的准备就是晒水。夏天，早上把水晒上，傍晚就可以直接洗了，温度适宜得很。到了酷夏时节，还得往里掺点凉水。那个时候，没有专门的浴室，男的穿着个裤头就直接在院子里洗，女的就把盆子抬到屋里，放下帘子洗。到了冬天，想洗个澡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既要把煤球炉搬到房间提升室内温度，又得烧好热水等着随时往盆里添。即便如此，整个洗澡过程也是哆哆嗦嗦地时蹲时站，找不到一个既温暖又舒服的舒展姿势。

再后来，洗澡之前，还会在盆子上方支起一个浴罩。用现在年轻人的话，那可是那个年代的“ 取暖神器”，垂下来的塑料薄膜可以把盆子里热水所产生的水蒸气罩住，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锁水锁热功效。

在屋里没有卫生间、没有浴室、没有下水道的年月里，洗一次澡弄得到处是水，潮乎乎的砖地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干。20 世纪70 年代初， 济南开始流行打水泥地。谁家孩子要结婚了，弄两袋子水泥、一袋子沙，打个水泥地面，成了跟备齐“ 三转一提溜”一样重要的大事。1975 年，我结婚前，父母请朋友来家里，帮忙打了水泥地面。

水泥地面的出现，对洗澡来说，是一个重大利好的事。水泥地的性能决定了它绝对是一个吸水典范。水泥地是由水泥粉配沙子一起打成的，沙子的吸水性没得说，在一定范围内，沙子的配比越大，水泥地的吸水性能就越好。懂行的人会在屋里用来洗澡的区域里加大沙子的配比。那块特殊区域，也成为最初意义上的浴室。

大瓦盆粗老笨重，再加上那一盆水，两个人抬都吃力。后来逐步被轻巧灵便的铝盆、铁皮盆所取代。在这些升级换代的产品中，家庭主妇们铁皮盆用得最顺手。当时，嫂子和我对象，都是用这样的大铁皮盆子给孩子们洗澡的。

20 世纪80 年代，我家迎来第一次洗澡“ 革命”。1989 年3 月29日，我从单位汽车班花了25 块钱买了一个汽车油箱，刷上黑色油漆， 架到屋顶，接好下水管，只要有太阳就能洗澡。我当时已经在省人民银行上班了，我的“ 土热水器”引起了办公室孙主任的关注和赞扬。

当年我家洗衣裳、洗澡的大瓦盆（郑涛 摄影）

他对我说：“ 兆森，咱们济南来了两位日本朋友。他们正在做关于太阳能使用情况的市场调查，让他们到你家看看吧。”为了欢迎日本朋友的到来，我赶紧到济南市四里山买了两套毛笔。第二天他们来的时候，参观了我自制的太阳能热水器，他们屡次伸出大拇指头称赞。临走时，我把毛笔送给了他们，他们回赠给我一个太阳能的小计算器。

在我的“ 太阳能晒水器”用得不亦乐乎的那一年，香港明星汪明荃开始用甜美而不失稳重的声音推荐万家乐牌燃气热水器—“ 我用过很多的热水器，万家乐是最好的”“ 万家乐，乐万家”。当时，燃气热水器在国内绝对算是新事物，也代表着更高的一种生活水准。由充满了香港气息的汪明荃代言“ 万家乐”热水器，很快红遍大江南北。1990 年的8 月8 日，我们家紧跟潮流，装上了万家乐热水器。只要煤气罐里有气，拧开煤气罐阀门，就能洗澡，结束了生活中烧水洗澡的历史， 也颠覆了“ 土热水器”看天洗澡的历史，开启了关于洗澡的品质生活。

随着居住条件的不断改善，我们生活中有了宽敞明亮的浴室， 有了高端品牌的热水器，有了浴缸，再也不用为洗澡而发愁，想怎样洗就怎样洗，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做到了真正的“随心所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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