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晨话（八十）
每天早晨醒来第一时间想在济南说的话
杨延斌
谨防谣言
某超市有一种玻璃瓶装的桃罐头，平时卖9,9元一瓶，或许因为各种新鲜水果太多，也或许因为桃罐头太甜，所以以前买的人并不多。几天前我再去这个超市买菜，发现很多人围挤在一个摆放罐头的货架前，人人三瓶四瓶地抢购桃罐头，价格也涨到15元一瓶。站在旁边的促销员，显然是在憋着窃喜制造紧张气氛说：下批还得涨价。听她这样一说，本来想买一瓶的人至少拿起两瓶，不想买罐头的人，也上前凑热闹。这个情景让我猛然想起三十四五年前一件事。
1988年12月12日的《佳木斯日报》，发表我的一篇杂文《谣言的启示》，并配发了短评。之后又有几家报纸转发，转发级别最高的是《中国企业政工信息报》，同样也配发了短评，其中有两家大报还是在一版转发的。当时的报纸，是读者了解社会的主要途径之一，那篇稿子在社会引起的反响有多大且不论，只说某个厂主要领导看到省报转发的那篇稿子，特意在办公室召见我装了一把灯。“装灯”是黑龙江地方土语，就是讽刺那些不懂装懂却装模作样打官腔的人。说来也巧，那天某报主编也来到我厂，目的是想摸摸我的底，欲调我到报社当编辑。本来是一篇挺平常的杂文稿子，况且我在几家报纸发杂文已经常态化，为何那篇《谣言的启示》引起那么大动静呢？今天重提这事，只当是个笑话吧！
那年农历腊月，社会上不知从哪个方向刮来一股邪风，说来年的龙年是寡妇年，属龙的年轻人不宜结婚，已有婚配的属龙女性，如果不求仙辟邪，就可能克死男人成为寡妇。而求仙的方式千奇百怪不便述说，只说一种辟邪方式极其荒唐搞笑，而信以为真的人却大有人在。那股邪风说：“吃黄桃罐头就能辟邪。”具体解释是，“黄”指的是黄仙（黄鼠狼），“桃”指的是黄仙偷吃黄桃树上的桃时，有人发现它就逃跑了。尽管我当时听了这种极其荒唐的无稽之谈，浑身就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看到那么多人往商店里跑，恨不得打破头也要抢几瓶黄桃罐头，心里感到又好气又好笑。结果“奇迹”真就发生了，一种当时只卖八毛钱一瓶的黄桃罐头，一下子猛涨到十块钱一瓶。更奇葩的是，压在库里那些罐头盖已经氧化锈蚀变色的货底子，眼见瓶里的罐头已经涨了白醭，也被高价抢购一空。
有天早晨，我一出门就遇见承包当地商店的经理要去上货，因为关系很好，他在我身边停下车说，要到某省罐头厂去拉黄桃罐头，问我捎不捎啥东西。为回敬他的好意，我好意劝他说，能把库存卖光就是万幸，别再花高价去拉黄桃罐头，现在人们抢购就是中了一个邪风，可别赶上你拉来罐头人们都醒过神来，那可就砸在你手里了。没想到人家听着不入耳，一踩油门车就猛然往前一蹿。等半个月再见到这个经理时，他不得不在我面前耷拉下头。一车黄桃罐头，成了他的“镇库之宝”。
我那篇《谣言的启示》引起有关部门重视，不久就在报上戳穿那个骗局。就是某罐头厂一个“聪明过人”的销售员，大胆承包了严重滞销的黄桃罐头，他为了多拿提成奖励，就流窜到东三省各地，精心编造散发了那么个“寡妇年”的谎言。结果，那些信迷信的蠢人真就相信了“吃了黄桃就能逃过寡妇年”之祸。
眼见有些人在这么发达的社会，还能轻易相信谣言蛊惑，我忽然想到一个挺恼人的问题，某些人的脑袋虽然扛在自己肩膀上，却不一定归自己支配，好像一辈子都被“听人家说”支配着，甚至连吃饭穿衣都要看“人家”眼色，听“人家”咋说，人云亦云，遇事没有主见。关键是，那些没主见的人最容易记吃不记打，可能这次被“寡妇年”谣言忽悠了，下次还会上“光棍年”谣言的当。
其实有些人傻得挺可怜也挺可气，比如有人买了一件新衣服，穿出去一旦有几个人说不好看或者不怀善意地乜斜一眼，从此就再不敢穿那件衣服出门了。这些人始终就没弄明白，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有需求并且喜欢，就大胆地买随意地穿，决不能你喜欢的人家不喜欢，你就不敢穿，别人说好的你不喜欢也跟着凑热闹去买。人活一世，活成自己才是真正地活了一辈子。
脑袋扛在肩膀上是用来独立支配自己的，绝不能听人家说桃罐头能辟邪，就信以为真。任何一场谣言，没主见的人都是被俘获的目标。而你要是个有主见的人，全身一定是充满正气，什么谣言或者邪气，都会对你避之不及。什么这个能辟邪那个能驱怪，一个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人，邪气还敢招惹你吗？
2022年12月19日于济南
作者简介：杨延斌，笔名水务。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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