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七十年》连载26
崔兆森 口述 公晓慧 整理
锔子瓷器：让生活“ 重修旧好”
编者的话
勤俭持家、厉行节约，从来就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在物质匮乏的年代里，人们省吃俭用，家什只要能用，就一直用着。在崔兆森的家庭博物馆收藏了近一万五千件藏品中，有好多都是过去用了几十年也舍不得扔掉的老家什儿。一些锅碗瓢盆上，一排排“ 锔子”格外明显。“ 锔子”作为连合破裂的器物，实际上就是用铜或铁打成的扁平的两脚钉。“ 锔子”这种神奇的存在，在过去相当漫长的历史时空里，在百姓的居家生活中，曾发挥了不可替代的功能和作用，同时也闪烁着中国人克勤克俭的智慧和风尚。
“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我们都听过这样一句俗语，但未必知道，这里面所说的“ 瓷器活儿”，是由走街串巷、身怀绝技的锔匠完成的。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很难相信，这些手艺人仅靠金属钉和金刚钻等几样简单工具，不需要任何粘合剂，就能将四分五裂的瓷器严丝合缝地修补好。
“ 锔盆，锔碗，锔大缸，锔坏了旧缸赔新缸。”在老济南街头，锔匠这一嗓子喊出来，差不多整条街都能听得到。除了他吆喝声里广而告之的那些“ 项目”，他的业务范围远不止于此，锔瓮、锔盆、锔茶壶、锔罐子等都不在话下，样样拿得起。
我们小的时候，买个盘子、买个碗，可是家里的大事儿，所以， 几个孩子在一起淘气不小心把盘子、碗摔了，也算是“ 摊上事儿”了， 后果很严重—下顿饭别吃了！不让吃饭—这可不是用来警示过失、惩戒鲁莽的严厉说辞，是因为家里真的没有多余的碗了。买盘子、买碗这样的大事儿，只有等逢年过节时才会操办，就像我们小时候想穿件新衣服，也只能等到过年一样。那个时候，物质严重匮乏，吃饭用的碗、盘多是些粗老笨重、质地粗糙的陶瓷产品，即便如此，每家每户都对它们珍贵得要命，要是一不小心摔了，只要碎片能对上碴儿， 锔好了，就接着用。
茶壶囤子（张健 摄影）
锔过的饭碗（张健 摄影）
笔筒上的锔子（张健 摄影）
听着锔匠的吆喝声，母亲拾掇拾掇平时收在角落里的破碎家什就出来了。我们家用得最多的是铁锔子，最便宜的那种，一个锔子两分钱。锔碗的费用是按照锔子的数量来收费的，锔好一个碗的花费远低于买一个碗的花费，所以那个时候的锔活儿生意很好，锔匠经常在一条街上一忙活就是半天。
现在，时代变了，生活条件也好了，生活中用的瓷器坏了就扔， 再买新的，一般不会去锔补修复。在这个过程中，锔瓷手艺却没落了， 那些喊着“ 锔盆，锔碗，锔大缸”的老手艺人也渐渐走出了人们的视线。以前这手艺能养家糊口，会的人也多；现在这手艺没人学，也少有人会。但是锔瓷手艺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转向了一些纪念性瓷器的修复。那个时候，一个锔子的价钱，甚至比器物本身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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