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七十年》连载24

崔兆森 口述 公晓慧 整理

老式暖壶：四十年前的循环经济样板

编者的话

在时间长河里，一只暖壶也是一个充满故事的丰富载体。通过它，能窥探改革开放之初人们对循环经济的探索和实践，能看到那个年代人们对经典国货的热衷和追捧，仿佛也能隔着时空再次回味那些年冰糕的味道……

20 世纪七八十年代，我家就开始用一种济南产的暖壶。别小瞧了这么个暖壶，它可是济南自行车链条厂、搪瓷厂和保温瓶厂三家合作生产出来的。这个暖瓶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它把生产链条的下脚料进行焊接之后，又挂了一层搪瓷，制成了暖水瓶的外壳。这种产品闪烁着制造者独有的匠心和才思，是非常成功的一次废物利用。用咱们现在的话，这是“ 循环经济”的一次生动实践。链条钢的独有硬度支撑起暖壶外壳的骨架，镂空的设计又减轻了暖水瓶自身的重量。因为有镂空点存在，暖壶透风透气，溢出的水就很容易四散开来，不存水。不像铁皮喷花暖壶那样，由于外壳是封闭的，溢出的水积存在暖壶内胆和铁皮外壳之间的空隙里，时间长了铁皮就被锈蚀掉了。

如果说这种链条钢暖水壶是因为实用性赢得了百姓厚爱的话，那么那些远道而来的上海暖壶则因上海货的品质和档次赢得了年轻人的厚爱。改革开放之初，上海是我国轻工业最发达的地方，上海生产制造的产品堪称经典国货。无论是“ 三转一提溜”中的手表、缝纫机、自行车和半导体收音机，还是其他日常用品，都彰显着上海货的一贯特点—品质卓越、外观时尚，符合年轻人对品质生活的设想和定位。那时候，买上海货成为时代风潮。我在蚌埠当兵时，部队服务社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供应上海产的8 磅暖壶。人们使用的暖壶一般都是5 磅的。这个8 磅暖壶，市面上并不多见，花色也好，造型也好，成了抢手货。我经常买回来送人，最多的一次，我一下子买了8 只。我妹妹结婚时用的暖水瓶，都是我从蚌埠捎回来的。

把过去告诉未来（郑涛 摄影）

改革开放初期，结婚礼物无外乎脸盆、镜子、被面、枕头、暖壶这些东西。在这些礼品名单中，暖壶总是被高看一眼，上海制造的更是颇受欢迎。因为在以茶水代客的过程中，两只制作精良、造型独特的上海暖壶，总能牵引客人目光、彰显主人品味。那时，老百姓还没有住进单元房，房屋也仅有外间、里间的初步划分。用来会客的外间， 是老百姓最为看重的空间。他们会把最愿意让来客看到的东西摆放在这个特殊空间里。一个茶壶，几个茶杯，两把暖壶，是生活必需品， 也是提升生活品味的装饰品，更是体现待客之道的重要道具。它们总也被摆放在会客空间的显要位置，一般是位于主人、客人之间的茶几或者方桌上。面对高挑、亮眼的暖瓶，人们总是轻拿轻放、小心翼翼， 使用完之后，再用钩针钩织的垫子轻轻盖在上面，防止灰尘掉落。

暖瓶 郑涛摄影

济南八十年代初的冰糕包装纸

市面上还有一种冰糕桶，有着暖壶的造型和内胆，只不过开口比暖瓶大，外壳也多是竹子的。这其实也是一种独特的保温瓶，被用来保冷而不是保暖而已。20 世纪80 年代初，批发冰糕时，小贩会在车把一边挂一个冰糕桶，把散发着冷气的冰糕赶紧放进里头。那个时候冰糕可是稀罕物，好一点的5 分钱一根，普通的3 分钱一根。孩子一看到那个提冰糕桶吆喝着卖冰糕的人，两眼都是放光的，缠着大人买。目前，这样的冰糕桶除了能在藏家手中一睹它的昔日面目之外， 市面上已经找不到它的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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