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漫记（4951——4984） // 张鹏

浮生漫记（4951——4984） // 张鹏精华热点

2022-12-11 10:24:07 5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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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漫记

（4951——4984）

张鹏

4951.十月二十六，公历11月19日，志摩祭日。上午，阳光尚好，午后阴云，薄雾，潮润。晚饭后入校，浏览数篇徐志摩研究的硕、博论文。欣赏央视拍摄的徐志摩纪录片。忆及去年今日赴长清北大山参加悼念志摩罹难九十周年活动，在志摩飞机撞山现场盘桓良久，捡石二枚。之后，随魏建先生去山东师大文学院领奖座谈纪念志摩。魏先生车上给我细讲王赓轶闻，收获不小。志摩如流星划过晚清和民国之夜空，中国传统文人都是世故的，乡愿的，滑头的。而在志摩的眼里，生命如同清泉流瀑和灿烂阳光，处处有激情，处处有光芒，生命也像一段山路上的四月天，处处有鲜花绽放，处处有芳草鲜美。徐志摩的一生是为了纯粹的艺术，为了自由和空灵，为了美而生活的。作为一介书生，他也注定像荆棘鸟一样衔着锐利的荆棘，在只有一弯新月的夜晚，不断为理想而歌唱，直到满嘴鲜血淋漓，直到生命的终了。志摩的后期诗文中，明丽温馨处，亦不乏朱湘般的悲哀与凄绝。哲学家叔本华说，天才所以伴随忧郁的缘故，就一般来观察，那是因为智慧之光愈明亮，便愈看透生存意志的原形，那时便会了解我们人类就是一副可怜相，便油然兴起悲哀之念。天才命短，芸芸庸福。九时始归，居然可睹木星与火星，夜气氤氲着潮润，黄叶匝地。

4952.十月二十七寄白兄

塞上白马听牧歌，群山逶迤雾如雪。

日月经天放光华，九曲长河绕阔野。

4953.一个醉心于写作的人，他的日常行状大抵不外乎观察与沉思。或书房浏览，或行吟泽畔，或月下徘徊，或天马行空，或凝视云朵，或聆听天籁，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难觅写作者的身影。倒不是写作者刻意离群索居，安静和寂寞，与具体人事纠纷保持一定距离，灵感才会降临。

4954.我不喜欢养狗养猫，但阳台上总少不了一个大水盆，盆里总少不了一群游动的鱼儿。鱼或大或小，大者拃余，小者寸许，每日我会细瞰鱼儿游弋戏水争食。阳光好时，鱼影落于盆底。鱼儿仿佛不睡觉，至少我见它们时，它们似乎都是一个个永动机。给它们换水，把一半的盆中水用来浇花，再注入新水，水生生不息，鱼儿欣然嬉戏。友人曰，君嫌麻烦才养鱼，鱼是最接近于植物一样平和的动物，不吵不嚷，与人类相安无事。

4955.十月二十七，全天依然阴云，气温颇适。上午读李存葆《渐行渐远的滋味》，领略齐鲁大地的美食小吃大餐，甚佩。好好吃喝，即是对自己的负责。一饮一啄，皆关命道，内卷再剧烈，眷顾好家人与自己的生活，以食为天。午休后，习《论语》。晚七时至九时，参加家乡一个书友会的线上分享交流，研学《论语•为政》第十章和十一章。短短的三十三个字，深剖细品，切磋琢磨，受益良多。清代李元度说，“论语所言之义理，精且粹矣。即以文论，非诸经所能及也。易、诗、书、礼、春秋之文，各造其极，亦各不相谋，而简括处终不及论语。论语之文，能以数语抵人千百言，如太和元气，如化工之肖物，各无遁形。”作为中华传统文化的《论语》，堪称文学经典，思想精华。吾甚赞陈丹青之判断，《论语》之文学性，孔子之率性、精致、才情、圆融，超乎我们的预想。九时下楼，小区游步。不见星月，漫天蓝白。法国梧桐的叶子甚美，青黄相继相间，斑斓多姿。天地自然离开我，依然如故；我离开天地自然之美，则俗骨增生。夜风中散步，是我最愉悦充实的时刻。

4956.十月二十八，上午课堂上与学生一起细读《草房子》之跋《追随永恒》，曹文轩对历代文学作品中关于生死离别、游驻聚散、悲悯情怀、厄运中的相扶、困境中的相助、孤独中的理解、冷漠中的脉脉温馨和殷殷情爱的不绝如缕认识深刻，可作为解读儿童文学以及一切文学作品的切入点，甚佩。午休后，赶完约稿一份。黄昏购白菜、地瓜，地瓜价昂达三块五一斤，一斤地瓜可买近十斤白菜。入夜，去图书馆归还《吴宓日记》数册。粗读研究《论语》的硕士论文一篇。为友人修改文稿千余字。白天的阴沉，至八时半左右转为濛濛细雨。行走于校园，颇感“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之风致，华发早生，奔波劳碌，何曾得一日之闲暇。站在家属区高阜之处，南望夜雨中的湖光灯影。忆及梭罗之名句，“ 瓦尔登湖栖息在俗世和天堂之间，共享着俗世和天堂的颜色。它是地球的眼睛；凝视湖水时，观湖的人也在衡量他自己本性的深度。我们惯于想象，在某个遥远天穹的角落里，有一些罕见和美丽的地方。然而我发现，我实际上就处在宇宙中这么一个地方，它偏僻退隐，但又永远是全新的，永远不着尘埃。”对于苍茫的宇宙而言，身处泰山南麓的水边，与身处大洋彼岸的瓦尔登湖，并无太大区别。

4957.十月二十八寄白兄

妙赏山水寄玄心，洞见天道思泉林。

深情永驻江海间，日月光华照古今。

4958.小雪节气，昨夜今晨，直到午饭，泰安一直细雨濛濛，这是连续多日的阴云积蓄的小雨。虽未降雪，还是令人欣慰，雨是雪的液态形式，是雪的初心。前些天的一个早晨，风霜高洁，每一片冬青叶子上都有美丽纯净的霜花，其实，那已是霜降节气之后的数周时光了。节气仿佛需要延滞时日，才能展现节气的风致，宛如婚姻法规定的适婚年龄，多数男女都要延滞些岁月，才真正婚育一样。

4959.漫天清凉的雨丝，淅淅沥沥飘洒在广阔的北方。这是小雪节气的欣喜，如同大地需要雨水滋润一样，人心也需雨水滋养。久不逢雨，我会感觉性情粗糙易怒，雨天，喝茶，休憩，上课，散步，仿佛受到上天的垂青。珍惜雨天的每一分钟，感受来自云天的雨丝，空灵曼妙。

4960.十月二十九寄白兄

辽阔江山万木黄，云绚天低映霞光。

物华人杰钟灵处，胸中丘壑笔下章。

4961.九月二十九，小雪节气，昨宵至今日黄昏，细雨不辍。上午后两节又讲《草房子》，喜欢引导学生文本细读，以掘地三尺之力深挖文本字里行间的叙事、抒情、写景、议论之微言大义，领略作品的思想之美、语言之美、风景之美、人情之美。讲课，让我沉醉于滔滔不绝讲演的快感中不可自拔，课罢，学生散去，余尚恋恋不忘稍微盘桓于教室讲台乃去。午后休憩，翻阅《北京文学地图》一书。黄昏，雨霁。六时一刻下楼，环湖游步。松针垂雨珠，岸柳叶匝地，无风，波平如镜，湖畔之塑胶小道和石板小径，踏之一柔一硬，甚适。灯光宛若白昼，人类的灯光驱逐着暗夜，即使无星无月的阴雨天，真正的黑夜也难在城郊寻觅。过桥，置身湖面氤氲的夜气中，灯光下可见蠓蠛飞舞，足见气温仍欠寒冷。梭罗说：“我愿意深深地扎入生活，吮尽生活的骨髓，过得扎实，简单，把一切不属于生活的内容剔除得干净利落，把生活逼到绝处，简单于最基本的形式，简单，简单，再简单。”行走于泰安西郊的水边，愿生活如大道，至简矣。归，八时五十分，手记。

4962.两个时段，我坚拒手机的诱惑与骚扰，夜晚的两三个小时之散步途中，夜读及上床休息的夜间，约夜十时半至次日早七时左右。手机必须与我保持足够的物理距离，才能让我心平气静，找到自己。

4963.十月三十寄白兄

碧波如镜映山光，虬枝红叶迟桂香。

晴川衰草斜阳照，玉树临风看洪荒。

4964.农历十月三十，月底。上午晴空如洗，山峦林木娟然如拭，碧云天，黄叶地，初冬宛若晚秋，美不胜收。授课二节，讲《汉赋》，结合曹操《观沧海》，领略赋体之美。将自己涂鸦之小赋二则与学生分享。

其一曰《初冬冷雨》，“寒雨通宵，黄叶飞飘。天气渐肃，万木萧条。冷露垂柯，凉雾难消。

百草萎顿，鸟兽藏逃。灯火斗室，读写逍遥

悠思绵邈，逸兴弥高。壮岁可为，豪气冲霄”。其二曰《听雨》，“霖雨苍生，滋润万民。降自云端，曼妙绝伦。青荷泻露，翠叶滴芬。瀹茗凭轩，梵呗清音。朝云识我，暮色念君”。与孟德之好赋相比，才情气度难及其万一。午后小憩，理发，洗浴，爽。继续读《北京文学地图》。下午阴凉。晚六时三刻下楼，缘西湖北岸迤逦远足，微风细浪，柳丝轻拂，波光灯影，长廊短桥，亭台慢坡，朱红色的塑胶小径上，黄色柳叶铺延，踏之舒适宜人。行至十七孔桥之最东桥洞，返。无星无月，湖风清润，微汗。至家，九时半，欣然落笔，小记。

4965.冬月初一寄白兄

天地大美未曾言，日月光华旦复旦。

稻菽层浪仰鸟巢，青山峻挺云缱绻。

4966.冬月初一。早起，六时出小区赴农贸市场，抢购鸡蛋、荠菜、油菜、胡萝卜、羊肉、白菜，归。核测，早餐。八时至十一时四十分线上讲课，授现当代文学，讲莫言，讲刘震云。略感遗憾的是，失去了现场的激扬手势和丰富表情的干讲，学生在教室仅仅在听我的声音，课堂的魅力和趣味，失却不少。作为教师的我，每分钟的授课，与笔下的每段随笔，在启蒙学生心灵的旅途中，意义同样重要。作为写作者，教师职业对我的助力，万分感念。我常常念及荷兰思想家斯宾诺莎，他的一生贫困潦倒，以打磨眼镜片维持生活。白天，他在昏暗狭小的作坊里一丝不苟地打磨眼镜。在他生活的城市里，没有人意识到斯宾诺莎将是影响几个世纪人类精神领域的大思想家，却都知道他是个手艺精湛的工匠。艰辛的劳动使斯宾诺莎双目失明，英年早逝。与他的职业相比，高校教师，显然更体面，也更适于我。白昼晴好，黄昏五时半左右，即见木星早早升空，高远，醒目，冷峻。入夜，无法环湖行走了。我选择了小区内的一条小山坡路反复徘徊，此坡路距我楼下仅百余步，南低北高，泥土，碎砾、枯草、矮树，一如故乡村南的小山路。地气养人，虚静少人，让我酷爱于此步行，多次测量过，南北268步。小区之内，有此山径，于我之感，甚奢华。恻恻轻寒翦翦风，走动中，频频想起海德格尔说过的话，“诗人的天职是还乡，还乡使故土成为亲近本源之处。正是诗首次将人带回大地，使人属于这大地，并因此使他安居”。我用反复游走盘桓，强化着我对这段小山路的拥有，不是不动产证件意义上的拥有，而是精神、心灵和气质上的拥有。

4967.震惊，异常震惊。为了防止盆里的小鱼跳跃出水落到盆外而亡，我近日每晚睡前用盖子盖上盆口，又为防止过于憋闷少氧，我留了一公分许的缝隙，今晨，惊见仍有一鱼从缝隙跳出而亡。它得有多么厌憎盆水，多么厌憎它的同伴，才如此绝决？

4968.冬月初二寄白兄

山明水净旭日升，碧空流云喜相逢。

妙手挥斥兴方遒，笔底烟霞慰飞鹏。

4969.我常常幻想自己的每段文字既成，立即不胫而走，不翼而翔，迅速进入读者的眼帘。最开心的事，莫过于有人在读我，不厌其烦地天天读。在这一点上，写作者的贪婪，不亚于贪官。

4970.减少与半生不熟的人发生语言交流的可能，庶几可以避免话不投机半句多之尴尬。人与人的视野、格局、价值观霄壤之别，千万别试图去说服与弥合，有那功夫，不如看一会儿云天树木流水。

4971.冬月初二，无课，居家。白天观看《杰出公民》，这是一部表现成功人士衣锦还乡的影片。阿根廷的小乡镇SALAS，与鲁迅笔下的鲁镇、莫言笔下的高密东北乡无异，都孕育过并见证过杰出人物的童年，但其本身之平庸恶俗，丝毫没有改变过。讲鲁迅的《故乡》时，我常与《杰出公民》进行参照。晴好的初冬季令，法梧叶子美甚，青黄褐三色共舞于枝头。入夜，又于小区山径游步盘桓。清灿的木星，暖黄的火星之外，今夜我特别注目于五车二这颗星，它位于火星左上方，五车二是御夫座最亮的恒星，也是全天第六亮星，在北半球仅次于大角星和织女星，是北天第三亮星。假如星空中有政治局，无疑，五车二乃常委级别的明星。初二无月，星斗满天，亮度不一，宛如人间，总有人光彩照人，也总有人灰头土脸。夜露颇重，汽车周身露水如浴。明天晚上假如依然晴好，当有如弓的新月初上了，翘首以待。

4972.冬月初三寄白兄

鸢飞戾天翮振云，日月光华满乾坤。

雾失楼台迷津渡，北风吹雁雪纷纷。

4973.冬月初三，上午天气晴朗，阳光煦暖，偕儿子登上小区32号楼西的小山丘，纵目远山，南望湖波，沐浴艳阳，颇快。居民小区内即可登山，豪奢也，山尽管不高，却是真正的泰山余脉小丘，远胜寿光县境内那座举世皆知的小山，静山乃寿光唯一小山，虽名之曰山，仅一凸出地面一米多高的石头矣。山，确实不好下定义，矮至多矮才不算山呢？午休后，修改一份文字材料至五时。晚饭后，迫于填表、命题等工作事务，先下楼短时散步。白云在夜空中飞渡，仅见木星数秒，从云隙间惊鸿一现。初三的新月本来甚美，今晚无法目击了。小山路两边居民楼上的灯光，让这段山路并不黑暗，矮树的枝桠，镂空了夜色。南望湖南岸烂尾楼上的绚丽霓虹灯，夜色中宛若云帆。楼虽烂尾，灯火辉煌，窃以为，这是泰安城郊最具后现代文化色彩的景观。七时上楼，填表、命题，被电脑程序和网络技术折腾得颇苦。九时，网上工作告一段落。为了缓解焦虑和压力，又下楼散步四十分钟。夜气颇凉，乱云依然，星月难见。一个文科男，被电脑技术折磨得不轻，深感科技对人的控制和伤害。网络发达了，表格也日渐其多。鲜活的人，与接踵而至的表格，短兵相接，何时是一个尽头？

4974.冬月初四寄白兄

白云黄叶水澄澈，山巅兀立顶老雪。

绚丽风光悄无人，昼夜逝波催烂柯。

4975.今秋至初冬，天气偏暖，树叶至美，青，黄，红，褐并存，未来几日大降温，即将飘落。每一枚叶子，都是一年之中阳光风雨的见证者。叶落归根，你们飘向大地的姿态很美，那也是你们一生中唯一的一次飞翔。

4976.冬月初四，昼夜阴云潮润，即将大降温，寒潮马上驱散温吞的初冬气象，凛冽酷寒迫近齐鲁大地。早六时半出门购莴苣、胡萝卜、苹果，俾以深居隔隐自足。上午修改文稿、填表、命题略备。午休毕，习《论语》。黄昏，挚友S君赠诗。

甲申日又登屋后小山兼寄张兄

今日桑榆又陟巅，山湖一片把云连。

小雪时节将过半，煦煦和风小阳天。

感佩，和之。

拾级而上小山巅，虚怀若谷天地宽。

纵目海岱欲凌霄，胸有丘壑思云端。

晚七时至九时，参加家乡书友会线上分享《论语•为政》之两则，其一，子曰：“君子不器。”

其二，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皆道与器、言与行之宏观高论，余略作点评。九时下楼，小区游步，不见星月，凉风时至。九时三刻，淋浴，甚适。

4977.冬月初五寄白兄

山辉水媚大文章，青天白云鹏故乡。

斜晖黄叶溪潺湲，行者万里无界疆。

4978.《论语》的独白体、对话体和辩难体，以精金美玉式的短句，散发出耀眼的智慧，于寥寥数语间闪现出的睿智、机敏、优雅、深刻的锋芒，千载以下，犹能直指人心柔软处。其文字之简约，留白之丰裕，仿佛召唤着无数后来者用心灵和精神去充实、升华、扩展和细化。

4979.冬月初五，拂晓六时起床，下楼取手机，见细雨淋淋，早饭后仍微雨，延至九时半左右，白天时晴时阴。上午后两节网课，讲叙事性作品中的故事元以及故事性的构成和表现方式。未来岁月，我们如何向后辈们讲述抗疫故事？他们会追问作为当事人的我们什么？故事细节和来龙去脉，我们能否讲清？故事仍在延续，且行且看且想。午休后，续读《北京文学地图》数十页。四时半后，枯坐于阳台上养鱼的水盆畔观鱼。二三十尾大小各异的小鱼，都来自湖里，是我散步结识的钓鱼友人们的战利品。它们挺可怜，受过钓钩的伤害，又从湖水落入小盆。每天早晚我为其换水，饲以干面条，面条入水后，我闲坐旁边，看面条变软，看它们争抢。应该说，鱼儿们的存在，满足了我的观看欲望。不养猫，不喂狗，唯喜养养鱼，单元房内，鱼之外，夜间咬人的蚊子是另外的动物，深夜我常执苍蝇拍与蚊子展开战斗，墙壁上留下了不少它们的其实也是我的血痕。鱼儿们从不给我带来烦扰，只是，它们之中不时有不安分者，常常从水中往外跳，一旦发现，我立刻逮之重新放入盆中。只是，深夜跳出盆外的，黎明再发现已迟，它冰凉的小身体躺在地板上，大煞风景，似乎诉说着对盆居生活的厌憎与绝望。近日，友人授我办法，让我摘下纱窗覆于盆口，确实避免了鱼儿们的跳水式自绝。今日，还是在盆水中发现了一尾死去的小鱼，捞出弃之。我也反思，或许，于鱼而言，我是个不可宽恕的独裁者，盆养之，囚禁之，仅仅为了满足欣赏鱼儿戏水，从而剥夺了鱼儿们相忘于江湖的自由与快乐。晚饭后，撰稿，命题至八时。下楼，风大，叶落甚多，西风吹之，哗哗作响。云厚，不见星月。九时半上楼，手记。

4980.冬月初六寄白兄

湖波倒映黄叶醉，万类霜天北风吹。

野渡斜阳倦归客，千秋雪堆山巅媚。

4981.冬月初六，白天半阴半晴，冷风渐厉，寒意袭人。上午早饭、核酸、修改文稿、发送表格，忙至十时，始转入网课。午后小憩，二时半视频会议，至四时左右，聆听申项策略。晚饭后持续修改删增老材料，填写新表格半份，延宕至八时半。下楼，冷风颇厉，降温剧烈，小区道路上行者寥寥无几。法桐树叶飘落，积于道畔，枝头仍有青叶，估计近日速黄，憔悴，飘零难免。天空阴云，星月隐耀。近来表格拥塞，需填者多多。表格是这个时代无孔不入的存在，关乎生存发展，只得从容应对。不知表格将在人间延展到何年何月方能遁形敛迹。九时半上楼，冬寒之夜，乃觉家中温馨。食橙，日记，夜读。

4982.写作者用不断地分娩文字，强化着自己对写作的意义感。或许，不写作的人也在用不写强化着对写作的蔑视与嘲弄。我常常在凝视一幢楼、一个小区、一个城市乃至一个国家时，不断猜测和叩问，每天究竟有多少人在沉醉于写作？写出了多少有价值的倾诉与深思？有多少写作者和文字能流传后世？

4983.冬月初七。上午至午后，晴冷，午后三时左右始阴云，奇冷。夜中可见木星及月亮。上午网课，讲魏晋风度及建安风骨。午后一时半之后，居家休憩。四时半至夜，看手机，看电视，未读未写，未散步。仅于阳台上看星看月。今乃公历十一月最后一日，明天就进入十二月了。天寒地冻中，居家，身居斗室，心怀天下，多亏电视电脑。

4984.冬月初八寄白兄

风寒酷厉万木悲，山川肃穆彤云飞。

秋色依稀昨日事，隆冬俨然迫在眉。

张鹏，泰山学院副教授、上海大学文学博士、山东省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