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虫祭

朱和顺

      吾性素喜鸣虫，诸凡蝈、蛩、蝉、蛉，每路遇必驻足细聆，辗转察其形，良久不忍离去。往往趁手则捉之以归，置诸笼罐之器中，日夕相伴，不时筝瑟之声悦于耳，玲珑之态娱于目，乐哉悠哉。然吾性粗，曾不善调养吾之爱虫，以至每每夭折。伤悼之余，并无补救之良策，惟拎虫尸愧恻叹惋而已。

     今秋游于南野，忽闻蝈声铿然，心知此虫必佳，捕之置笼中。初数日发声铮铮，后则声渐衰微，以视笼底，了然无物，则已多日忘饲之矣，再观吾虫，则羸弱不堪，振翅无力。乃疾走他人瓜圃，得黄花数枚，亟投饲之。奈其虫饿乏不敏，竟不趋前就食，仍附于笼壁不动。吾乃以指触之，意在催其速食。不意虫大惊，奋爪张齿以啮吾指，吾负痛不忍，遽然抽指。而视之虫，身固悬笼壁而头竟斩然无存矣，惊诧四顾则见虫头卓然立于吾指之上。原来，那笼孔小，虫之首可出，虫之身难过，其虫受惊瞬间咬定吾指，吾感疼瞬间抽指，则虫头瞬间拔出，而虫身尚不死，故仍立于笼壁。

      悲夫！吾虫死于瞬间矣。一代佳虫，遽罹此难，吾心甚痛，作此权以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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