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春秋绿荫浓

☑王海军

岁月沧桑，故情难忘。秋风飒飒之际，闲暇间，燃一只青烟袅袅升腾的香烟，沏一杯让人倍感亲切的茉莉花茶，端坐在初秋微凉家母楼下小小的庭院里，一本泛黄的旧书未曾翻动几页，却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而陶醉。

绿影婆娑的绿色植被下，聆听微风轻拂过绿叶，风儿轻柔，满庭清幽。空中飞舞的燕雀不时飞落在院中丝瓜架上，寻觅着自己喜爱的食物，那叽叽喳喳的欢唱声，仿佛是正在演奏着金秋的美好旋律；老母亲养的大白猫正值壮年，今年第二窝六个滚瓜溜圆或者白抑或黄色可爱的小猫仔，在小院里尽情地嬉戏打闹，凸显着生命的繁衍与生息！抬眼瞩目，木制花架上郁郁葱葱爬满了扁豆、丝瓜和葫芦等植物的茎叶，地下盆中几簇小蝎子草花，飘来一阵阵的清幽的芳香。然而，我还是喜欢欣赏那没有多少姿色和芬芳爬在木架上的绿植，黄色的花是丝瓜花，白色的花朵是葫芦花，而那有白、有紫红色调应该就是扁豆花瓣了！小小的花儿是一种生命的轮回，也是浸入我们血脉和灵魂之中的往事记忆，每每看到这些植物花团锦簇之时，就会勾起我无限的遐想。那些远逝的岁月留香，那些模糊的童趣故事，钩沉起儿时我家的小院春秋，那无忧无虑年年与绿色植物相伴成长的无限温馨和快乐。

说起我家的小院，其实就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一家机床厂的家属院。一大溜长约五六十米的高大、敞亮的平房，住着十几户工厂“主人”的一大家子。家属院的生活可谓是时光流逝且平淡无奇。而每家每户在自家房屋门口开辟了几平方的菜园子，倒是我们宿舍的一大景观。春色萌动之际，迎着和煦的暖阳，十几家的大人、孩子都会陆陆续续利用休息日，拿起铁镐、铁锨或者小火铲子，把房前能够使用的那一块块空地，搂松整平而后用树枝抑或竹竿圈起来，再把淘换来的向日葵、丝瓜、扁豆和葫芦种子埋在泥土中，仔细浇上清水，也就种上了我们那时一个稚童的美好期冀与愿望。

短短的几天后，漆黑色的土地被拱破，一个个刚刚发出的嫩芽沐浴着斑驳的阳光，露出了它稚嫩可爱的模样。不久后，这些生命力茂盛的绿色植物，就像听到发令枪的运动员攀登一般，争先恐后地往我们树枝和草绳搭起的花架子上攀爬，黑夜里，这些植物拼命的生长，第二天我们每每都会惊奇地看到与日俱新的变化！日复一日，一颗颗丝瓜、扁豆等植物的茎颗逐渐粗壮起来，弯弯曲曲稚嫩尖细的须芽，在寻找着任何努力向上攀登伸展的时机；葫芦藤蔓枝杈和嫩叶上毛茸茸的绒毛，在背着太阳的照射下，时隐时现着毛茸茸梦幻般的景象。当春天稚嫩的花芽爬满了小院前边的花架子时，炎炎的夏日也就来到，这个时候，整个家属院就成了绿色植被的天堂和花的海洋。粉嘟嘟的扁豆花，像大喇叭一般的南瓜花，不是有些扁豆芽、小南瓜、嫩葫芦及其头顶着黄花的丝瓜，给每家每户带来不小的惊喜和未来收获的喜悦！我和邻居的小伙伴也时常搬个小茶几、小板凳，跑到花架子下看小画书，做暑假作业，玩玩儿时的游戏，俨然这里成为了我们孩提时的梦幻的绿色世界。

随着季节的变迁，仲秋前夕，小菜园地里的绿色品种和颜色也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硕长青绿色的丝瓜垂挂在花架下，青黑色油亮亮的大南瓜恰似害羞的“大姑娘”躲藏在南瓜藤蔓宽大的叶片下；青白色的葫芦就像一个个剃光了脑袋的僧人，光洁无暇，倒也不惧秋色的渲染；扁豆是算得上高产的绿植了，一串串或紫红或青白颜色的，结的果实让你目不暇接，内心充满着丰收的快感！

家属院的小菜园子可谓是硕果累累了！那时候，人们物质生活贫瘠，但是，却非常的慷慨大方。你家缺少一把舀水的瓢，就到韩婶子家要个刚结的葫芦，他家想用南瓜包大包子改善生活，就跟王娘娘言语一声，自然，一个大大地南瓜就可以抱走。当然，向日葵上的葵花籽是比较稀罕的，那就等到大年初一穿新衣、放鞭炮时，每家每户都会用炒的倍儿香的葵花籽招待你，让你一次嗑个够。

看着郁郁葱葱缀满果实的小花架子，知道怜子至深的父母肯定是为我们改善一下困苦的生活了！星期日或节假日，母亲让我们把刚刚成熟的葫芦摘下来，削掉薄皮，挖出内瓤，用擦子擦好放上些细盐刹出水分，再到北边的砖瓦一厂代销点里，拿着肉票花上不到七毛钱，就能够买回一斤肥瘦兼得的精好猪肉，一家人美滋滋的包顿葫芦馅的水饺，老爸再拿扁豆塞满肉馅炸个香喷喷、油酥酥的“扁豆鱼”，炒上一大盘子丝瓜鸡蛋，把珍藏许久的好酒拿出来，美酒佳肴充斥着简陋的小屋，倒也是亲情无限，一家人其乐融融。

   韶光易逝，岁月更迭。那一代种植小菜园的人已经大多数故去或老矣，狭小的楼下宅院里，几株丝瓜、扁豆栽下的是一种绵绵悠长的回忆和儿时的滋味，坐在小院中，清风徐来，夜凉如水，白日里酷热难当，晚上却是寒意阵阵。一个激灵从追忆的半梦境中回到现实，一支烟已然燃尽，那杯茉莉花茶也味道渐淡，不变的是对往昔的伤怀，永远铭刻在心头的是一种对岁月亲情、友情和真情的眷恋情结，让我们家属院的小花园和一切的一切都随风漂浮吧，成为一页岁月长河里美好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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