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拉木的雪
闫 军

已经有近六年没见过聂拉木的雪了!在我的记忆中,聂拉木的冬天不是冷寂,而是热烈。是绚丽的冬装与冰雪的辉映,是万朵梨花映衬着红红的糖葫芦,是玉树琼枝缭绕着湛蓝的天空,是不知名的人洒落在雪地上的一串长长的脚印……
当我从电视上看到,那熟悉的印度洋暖湿气流又如期抵达我曾经生活工作过的小城,我仿佛听到了雪花落地的声响,一下、一下轻叩着记忆之门。就像北风固执的徘徊在窗外,哗啦哗啦地翻动尘封已久的诗稿。
生活在北方的人都知道,一场一场雪落下之后,当你拂开上面的一层,下面的雪已改变了原来的样子,变成了颗颗晶莹的冰粒,捧在手里,就像捧着一把波光闪闪的水晶。这时,你才发现,悄无声息的白雪寄存了如此美丽的往昔——这是漫长的冬季里无数次降温与回暖反复融合的结果,亦如人生。
你那里下雪了吗?
我不知道自己究竞在问谁,这问询却一遍遍在心中响起。好像在问一个久别的人,又好像在问一个让我怀念的地方,又或许在寻觅那一段经常有白雪相伴的青春年华……
去远方曾经是我最美丽的梦想!当我在春草萋萋的北国起程,来到数千里之外的“远方”,看到的却是一派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这给我带来了无比的惊喜,好像岁月有情,又多赠给了我一季遐想。
阅历是最明智的老师。很快我就明白了,有时四季只是隐藏在生活的背后。即使你生活在一个四季花开的地方,你还是能感受到人生必经的春夏秋冬。
你那里下雪了吗?
其实是想问年迈的双亲,屋里烧的暖和吗?想问自己已到中年的朋友,你过得好吗?
回忆总在不经意间叩动心灵的闸门。坐落在海拔4000米高的聂拉木小城总与风雪不期而遇,聂拉木的夜也总是在风雪的柔抚下轻吟低唱。无电的小城在雪山和烛光的交相辉映下有了一丝明快抑或蒙胧。
扎西顿珠活佛对落雪有独特的见解。他讲,雪的一生都是悲剧的,她温暖着万物,荡涤着灵魂,一旦囚禁于地,就葬送了一世清白,遇太阳而升发,一次次演绎着凤凰涅磐。人世间的万般烦恼,皆因心中无雪。
“你们那里下雪吗?”善良的普拉经常问我。“聂拉木的雪大的很,你可要好好看看。”他对雪很敬畏。
驻足仰望黛墨间飘下的片片雪花,真想探个究竟,为何古今中外文人墨客对雪寄托了如此情思,她留给了我们怎样的人生密语。
雪贵在飘舞,肃立成像!
我看见初升的太阳荡漾着金光,升上挂满霜雪的山顶,童话般的屋顶飘溢着燃起的炊烟,觅食的麻雀在树梢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向院子里张望,冰雪覆盖的小路载着无数车辙和脚印伸向冻雾弥浸的远方……我思念的远方,曾经的故乡!
会有那么一天,让满天的飞雪陪着我来到你的门前,屋里,炉火烧的正旺。给我沏一杯酥油茶吧,你热情的一杯茶,会驱散我一身的疲惫和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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