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片雪花伴思飞
于宗彬
2021年11月8日,时值立冬,也是二爷离开我们周年的日子。这天大地空蒙,雪舞漫天,片片雪花伴思飞,二爷留给我的许多记忆,一下子苏生了过来。
从我记事起,我的二爷于绍年就在外工作,回家都是骑着一辆崭新的“大金鹿”牌自行车,铮明瓦亮招人眼球。那年代,家里有辆自行车的很少。
二爷是个博闻强记涉猎广泛的人,那时候常听他给我们讲故事,我最初知道的“美女蛇”——《白蛇传》,就是从二爷那里听到的。当时虽然不全明白是啥事情,但一听到一个人喝了“雄黄酒”就变成了蛇,还是吓得睡不着觉。白蛇传的故事也曾听到好几个版本,但都没有二爷讲得玄奥惊人,曲折动听。幼小的心灵里就留下了许多奇异的想法:白蛇咋变成了人,许仙为什么敢和蛇睡在一起?而后曾听盆泉的表哥说,见到蛇,如果砸不死它,三年以后还来报仇。由此对蛇产生了恐惧和好奇。
大约1989年的时候,博山人民剧场上演电影京剧《白蛇传》,我还专门去看,李炳淑饰演的白素贞,“虽然是叫断桥桥何曾断,桥亭过游人两两三三……”“问君子家在哪里?改日登门叩谢伊……”“雨过天晴湖山如洗,清风习习透罗衣……”,那优美的唱腔,博得了观众的阵阵喝彩。回想起二爷背诵的台词,竟然与此相同,不得不佩服他的记忆超人。
二爷对我们于家的历史传承也很热心,他说原来我们是在于家胡同居住,是“春”字辈祖先,含辛茹苦节衣缩食地买下了黄家的房产,一家人才从拥挤的老家搬了出来。买这房子花了多少钱现在已无从知晓。此房当初称为“南庙”,四梁八柱飞椽斗拱。
二爷他们生活的年代,兵荒马乱饥荒连连,大约是民国三十二年,遇到了贱年和战乱,我村很多人都倒沂南县马牧池逃荒。一次,他们三个人约好在一棵大树下集合,当他和大姑赶到那里时,已不见了我爹的踪影,他们又返回寻找,没想到我爹早已自己跑到了爷爷奶奶那里去了,有惊无险虚惊一场。从《村史》上看,我们村去那里逃荒的不止我们一家。
世上还是好人多,心存善念即佛缘。二爷讲的我爷爷钱包失而复得的故事亦是催人泪下。当年我爷爷和绍唐大爷曾奔波于博山与南沂蒙一带贩卖营生。一次,爷爷不慎丢失了钱包,顿时心急如焚,一筹莫展。幸亏旅店赵老板佛心一片,拾金不昧。知恩图报,没齿难忘,每当年终岁尾,爷爷总是带上个鸡或软枣什么的土特产前去探望。
拳拳赤子心,浓浓桑梓情。退休后的二爷一刻也闲不住,立即投入到了我区著名景点金牛山的修缮恢复中,他常年靠在施工一线,从善款筹集,材料准备,人员组织,无不跑在前面。黄丰年老师的《金牛山大观》曾专门作了介绍,淄博电视台也曾作过专访。我村每年一度的庙会,他都是积极参与并带头捐款,看到关帝庙年久失修,曾倡议修缮维护,并承诺要捐资上万元。
关注老年人帮扶弱势者,也是二爷常做的善举之一,二爷是一般的企业退休职工,退休金屈指可数,但为了集体公益活动,他毫不吝啬,已不知道捐助了多少。
二爷自一九五五年左右就外出谋生,经历了许多坎坷。博山是鲁中重镇,煤炭、陶瓷业兴荣,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二爷就是随着周围聚拢而来的劳动大军,干起了小车运输,一天下来收入也就几元钱。不久,黑山煤矿招人,他们又辗转到了八陡,随着煤矿生产规模的扩大和国家政策的调整,二爷在黑山煤矿当了工人。
以前和二爷的交流,只是偶尔的只言片语,自从2019年常回家陪伴父亲开始,和二爷的交流相对多了点。每当和二爷啦起家常谈论工作时,他总是告诫我们,在外工作一不要懒,二不能算得太真,集体利益永远第一,不怕“吃亏”才能赢得大家的肯定。他不仅是这样说的,也的确干出了样子。就像他说的那样,“到了黑山,那是一顺百顺”,不仅成了部门领导,还在业务能力上有了新的提升,以后,淄博矿务局五二五厂投产,顺利调入该厂,在后勤部门干起了领导工作,足迹遍历大半个中国。
尚有疑惑待亲聆,而今不见知事人。本想趁着常回家的机会,多从二爷那里了解一些事情,没想到二爷突然因病于2020年阴历十月初六去世,享年88岁。
片片雪花伴思飞,我深切地怀念着二爷!愿二爷在天堂高处快乐安详!

作者简介:
于宗彬(二由之),山东淄博博山人,中专文化,中共党员,助理统计师。在企业从事管理工作。曾在《淄博日报》《鲁中晨报》《博山诗刊》发表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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