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的阎公祠街、阎公祠、阎敬铭

吕允山

       这是2005年雍坚老师拍摄的济南第十七中学校园的情景，正中高楼为潜亭

       早年鹊华桥以东，有一条阎公祠街，它位于大明湖南门以东，自岱宗街到司家码头街一段长百余米的街道。因1892年路北建了一座阎公祠而得名。1946年，人们为了纪念正谊中学创始人鞠思敏先生，将这条小街更名为“思敏街”。

       这是1960年济南十七中同学合影，身后就是当年校园内的阎公祠内旧迹——潜亭。

       阎公祠，山东士绅集资为祭祀清末光绪年间东阁大学士、户部尚书、曾任山东盐运使、山东巡抚的阎敬铭而建。阎公祠坐北面南，南抵街道，北临湖岸。院内除有祠堂、庑房，后来人们还建起了荷花池和太湖石假山、四柱飞檐的“潜亭”、亭南的蜿蜒小溪。据传，由于阎敬铭生前曾拒绝支付修建颐和园的巨款，得罪了慈禧太后，终致立祠未获恩准，所以阎公祠建成后不久即被废弃。

       1913年9月8日正谊中学租用阎公祠废祠正式开课，后来阎公祠正式划归正谊中学所有。1980年，济南市历下区地名办公室《地名考证文字资料-阎公祠遗址考略》一文中记载：“民国二年（即1913年）鞠思敏先生利用阎公祠旧址倡议创办私立‘正谊中学’......解放后改为‘济南第十七中学’。现除‘潜亭’小河等少数遗迹尚存，祠堂外貌及其他遗迹均已荡然无存。”

       胡林翼评价阎敬铭：“气貌不扬，而雄心万夫。综覆名实，居心正大。”老头确实长得不咋地。

       阎敬铭（1817-1892），字丹初，号约庵，陕西朝邑赵渡人。清道光乙巳年（1845）中进士，历任院庶吉士、户部主事、员外郎，湖北按察使、山东盐运使、巡抚，户部尚书、军机大臣，东阁大学士， 有“救时宰相”之誉。

       为何称他“救时宰相”?这还得到从阎敬铭的经历和政绩说起。一是他在山东任巡抚期间，“为地方弭乱，为百姓图安，清殃源、除官蠹，此又休兵以后，宦场席之垂二十年，规范犹存而众受其赐者也。”出任地方官员，灭匪患，治乱世，力保一方平安，难怪山东地方士绅要为他修建祠堂。

       即便是在离开山东，进京做官的二十多年里，也是率先垂范，功绩卓著。特别是在升任掌握朝廷财政大权的户部尚书后，弹劾户部高官姚觐元贪腐、荆宜施道道台董俊汉行贿。主持整顿户部、查清朝廷库银、惩治腐败、甚至以一己之力，反对慈禧太后动用巨款重修颐和园，以图拯救国家经济于困顿之中。

       《清史稿》中评价他：“敬铭质朴，以洁廉自矫厉，虽贵，望之若老儒。善理财，在鄂治军需，足食足兵，佐平大难。及长户部，精校财赋，立科条，令出期必行。初直枢廷，太后颇信仗之，终以戆直早退云。”

       1877年山西省大饥荒，清廷调派阎敬铭去视察赈务。他一路敝车荆服，行李萧然。到任后，自己和下属官员都穿粗布官服，有敢穿绸缎者，罚捐饷济灾。他执法不苟，查拿了贪官知州段鼎耀等人；严厉弹弹劾了到地方搜刮民财，滋扰百姓的礼部尚书恩承、都察院童华一伙，山西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1882年清政府擢升阎敬铭为户部尚书。早年在户部为官多年，深谙户部内部弊端的他决心革除积弊，实行改革。遂布服敝车，悄悄进京。上任第一天他就亲自突袭查帐，结果无论是领办、会办、总办都不知部库的存银几何以及出纳情况和盈亏怎样，有的甚至连算帐、看帐都不会。

       阎敬铭查了账目，再查户部管辖的银库、缎匹库和颜料库“捐、贡物品三库”。其中绸缎、颜料两库货物堆积如山，杂乱无章，鼠蛇出没，物品大都霉烂得无法使用；进出账目更是两百多年的流水账，无清无结。银库的问题更大，管理银库的差役、司官无不贪污偷盗，索贿行贿。为了彻底清除弊端，打造一个清廉的户部机关，阎敬铭亲自带队入库清点，认真查对出纳档案，并清查了二百余年的库存和出纳账目。通过查帐查库，阎敬铭当场斥逐一批官员和差役，并参奏了号称“四大金刚”的原户部官员姚觐元、董俊汉、杨洪典及旗人启某。将四人“革职回籍”。

       阎敬铭整顿户部积弊，查办了云南省的军费报销案，一是轰动朝野。在阎敬铭行将调来户部之前，云南官员就为再一次报销军费找到户部官员，被索要十三万两白银的“打点费”。双方正在讨价还价的时候，听到阎敬铭要回户部主政的消息，慑于阎敬铭刚正不阿、法纪严明的威名，双方匆匆以八万两“打点费”成交，把云南军费报销了结。阎敬铭到任后就接手了这个案子，查清事实，严惩贪官，追回赃款，厘清积弊。上到军机大臣、太常寺卿，下到户部云南司主事、云南行贿人员，大大小小十几个官员都受到了革职流放、抄家赔款等不同程度的惩处，就连工部侍郎、光绪皇帝的老师翁同龢、兵部侍郎奎润都因“失察之责”受到处罚。

       据传由于阎敬铭清廉朴素，颇有清名。一天慈禧问他每天早上吃什么饭，他回答就吃两个鸡蛋。慈禧吃惊地说：“你日子过得这不不错么，二两银子一个的鸡蛋你一顿就吃俩！”满脸惊讶的阎敬铭正要开口，只见慈禧身后的太监直给他使眼色，阎敬铭只好自嘲地说“太后吃的是二两银子一个的高级鸡蛋，微臣吃的是不值钱的次等鸡蛋，所以能吃得起。”心里想，你们这帮朝廷蛀虫们，一个鸡蛋你们竟能报账二两银子！其他费用可想而知，大清的国库都是让你们这些败家子给败坏净了的！

       别说官员贪腐，太监贪腐，就连皇亲贵胄、皇子公主，甚至当政的慈禧太后自己，都在挖大清的墙角，看着是富丽堂皇的帝国大厦，其实到了晚清已经只剩下了一个腐朽破败的空架子。衰亡的时运到了，“救时宰相”阎敬铭们再励精图治，也难挽大厦之将倾。

       不但没能挽救时运，最后连自己也被贬官。据《清史稿列传二百二十五》记载，光绪“十一年，（阎敬铭）授东阁大学士，仍筦户部，赐黄马褂。时上（慈禧）意将修圆明园，而敬铭论治以节用为本，会廷议钱法，失太后旨，因革职留任。”1885年，慈禧为了修颐和园，找阎敬铭要钱，阎敬铭力陈国家急需用钱的地方很多，修建颐和园比起国防、赈灾这些大事来说是可以缓一下的。因此得罪了慈禧，不久就被革职留任。阎敬铭无奈多次请辞，最终告老还乡。就连死后地方士绅集资建造的阎公祠，也被下令裁撤废弃。

       连朝廷的当家人都败起家来了，谁又能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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