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晨话(五十四）

每天早晨醒来第一时间想在济南说的话

杨延斌

闲说孕检

我在9月12日央视新闻联播看到一个有关控制残疾婴儿出生率的新闻，忽然勾起早就想说的话题。一个家庭若有个智障孩子或者残疾孩子，这个家庭的生活不但没有幸福可言，一家人的精神状态也会沉浸在阴影里。

现在强化了孕前产前检查，残疾婴儿出生的确实少了许多。但只凭孕检和产前检查控制残疾婴儿出生还不行，还得全面从婚姻家庭组合全过程，依法严加控制，比如已经科学验证了的有些血型之间不能婚育，智障人不宜繁育后代等等。我想说这个话题的缘由，是因为我曾经和四个傻子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八年，也亲眼目睹血型不合生出的儿子死去。

我以为不让智障残疾婴儿出生，避免给社会家庭造成负担，才是真正尊重和维护人权！

我讲两个亲历故事。1968年8月至1976年1月期间，我投亲到的北大荒姐姐家里有四个傻子。这个家庭人员组成很复杂，在一套日本开拓团遗留下来的五间至多100平方的草坯房里，有南北两铺通炕，中间只有一米多宽的过道，在这座房子里生活着两个家庭16口人。一家是姐姐姐夫加五个外甥外甥女和姐姐的公婆再加上我，10口人住南炕。北炕住着姐夫的奶奶，又聋又瞎的八叔和傻八婶以及他们两个傻儿子一个傻女儿。这一家6口人，既瞎又聋的八叔是姐夫的亲叔叔，原本在一个锅里吃饭。有一年八叔遇到一个人贩子领着一个模样俊俏的大姑娘。他当时还有些听力和视力，虽然看出女人是个傻子，但看她是个大高个且模样俊俏的山东大妮，就把她领回了家。从此分灶吃饭，这个傻女人成了我姐姐的八婶婆。

我来到这个家时，瞎八叔和傻八婶已经有8岁大儿子5岁二儿子和2岁女儿，都是傻子。我从12岁开始，日夜共处着的就是五个外甥外甥女们和三个傻孩子。从脸蛋看，三个孩子长相细白姣好，但只要他们一笑，就显露出傻样子。

我本来就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怯弱感，任何人的脸子我都得看。而姐姐家五个孩子，大女儿是姐夫前妻所生，比我小6岁，因为她爷爷经常挑唆，她就仗着胆子对我非打即骂，我不敢反抗只能跑或躲。结果她的行为引诱了几个傻孩子，而几个傻孩子不管是骂还是打，我更不能还口还手，这就导致他们给了鼻子上脸。那个大点的傻孩子管我叫小哥，他还没彻底傻到四六不分，只要我不招惹他，他就不会打我骂我。如果有人挑唆就不行了，比如有人说“你打他我给你好吃的”，他就会摸起家伙来打我。那个五岁的就傻透了，一天就知道傻打傻闹。有几次他拿着尿罐子往我身上泼，当然我明白是有人在背地里唆使。那个傻八婶子就更麻烦，她死护着自己的傻孩子，而几个傻孩子知道只要他们一告状我就得挨骂，有时候傻八婶子还会拿着烧火叉子追打我，逗得几个傻孩子蹦着高傻笑。

多年以后几个傻孩子就受罪了，两个男孩子分不清东西南北，没有了大人也就没人管他们，当地政府要管他们，又抓不到他们的人影儿，几年前我还托人打听他们的下落，是死是活谁也说不清楚。那个傻姑娘可就惨了，说不上有多少个孤寡老头子，随意拿点吃的就能领走糟蹋些时日，糟蹋够了就撵出来，接着被下一个老头子糟蹋。

1976年我调到了兵团化肥厂。在汤旺河边有座草屋，住着一男两女，老头子是正常人，但他的老婆是傻子，生了一个女儿更是傻得不懂人事。傻姑娘脸蛋长得周正，也时常有坏心思的人把她走随意糟蹋。

我有个熟人，结婚前有医生好心提醒，说他们俩的血型绝对不能结合，如果非要结合，绝对不可生子。他们生了儿子，漂亮极了，白白的，高鼻梁，还有点儿蓝眼睛，酷似中俄混血儿。两岁以后，孩子常常高烧不退，在哈尔滨医科大学确诊血癌。起初孩子两三个月换一次血，渐渐发展到每周换一次血。听说哈尔滨有人能用气功解决孩子全身疼的问题，我和同学在火车上用四只胳膊一直托着孩子。懂事的孩子嘴上不说疼，一路疼得脸上没断过汗。

当时很少人有相机，我是搞摄影的，忽然意识到，该给孩子照些相。赶在一次孩子换完血，趁着孩子撒着欢儿东跑西颠，我给他抢了七十多个镜头。一周后我取照片回来正巧路遇孩子妈妈，我把照片递给她时猛然一抬头，发现她泪如雨下。她泣不成声说照相第三天孩子就走了。

人间应该养成科学婚育自觉性，婚前孕前和孕中检查以及产前检查，都是必须的。我还有个主张，必须对智障者的婚育严格限制，即便允许他们婚配，也不能允许他们生育，因为有一方是傻子，生多少孩子也可能是傻子，目前尚无科学手段干预这种遗传。限制智障者繁育后代，社会就少了负担，家庭就少了不幸。

2022年9月15日于济南

作者简介：杨延斌，笔名水务。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网络协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张炜读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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