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教师节专栏：

长大后我就成了您

——致敬恩师朱长生

邸  萍

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潮越古今，一眼千年。指间流隙，忽而二十九载。过往不复，瞬间又是九月十号。

红尘滚滚，人流浩浩，又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忆起悠悠岁月中与众各别的您……

没有人像您一样，一生步履匆匆，双脚却仅仅囿于三尺讲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脚印压着脚印，层层叠叠，看不清更数不明。如果它们可以集拢，那定是一座高耸云天难以登顶更不可逾越的峰峦，尽管只存在于意想中，但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它的高度，不会有人怀疑它迤逦曼妙的景致，并不逊色于古往今来的任何一座名山峻峰。您不是旅者，却比旅者走了更长的路，只是这路已加倍凝缩，甚或只有三尺见方。分分钟的距离似永远没有尽头，您整整走了一生，也站了一生，却从没有厌烦。

 没有人像您一样，明明知道，昏灯斜影下左思右想赋予生命的那么多字，它们的生命至长，也只有短短的四十五分钟。可您还是执着的写，一行又一行，直至写满整块黑板。或许，也只有“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那样质地和品格制成的笔，才可以配得上您博古通今的灵心慧思。一节课下，那洁白晕满您的指间，也幻作丝丝清泉长久勒留并润养在纤尘不染的灵魂居所。从不曾有人计算过您究竟在那同样三尺见方的黑板上写下过多少字，但我肯定，如若可能，将您写过的文字收录在册，那定是一本值得字斟句酌反复阅读的书，尽管您并非作家，更没有作家的头衔。只是写了那么多字的您，在走出校门时，却只字未留。它们只为助燃纯真烂漫的青春火焰添柴加薪，起舞飞扬在每一个花样年华。

没有人像您一样，那么在意，那么渴望成绩，却都是为着别人。为此，您“才下心头，又上眉头”，一刻不停的思索，更苦口婆心的絮叨。那期许的话，那佯怒的语，那讽喻的言，那激励的词……您课堂上说过，课间隙说过，办公室说过；昨天说过，今天说过，明天说过；和他说过，和你说过，也和我说过！那时，总觉您枯燥、善忘，现在方知，那其实更是用心良苦。口虽不屑，心却敬重。涛走云飞，花开花落中，您无怨无悔拓展着生命的宽度和深度，引以为豪地，永远是别人的佳绩。既然选择了甘当人梯，就要有人梯该有的默默承担的胸怀、气魄和格局。若非等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日，注定要长久的在不被理解的漫漫黑夜孤寂忍受、等待。那么多年，您一直凭着坚定的信念，耐心坚韧地等，且待。

没有人像您一样，一生都在传递爱，却不希求任何回报。唯一所愿，就是我们知，唯一所求，就是我们会。那个窗明几净又简陋的教室，也因而温馨堂皇。或许您也清高，或许您也桀骜难驯，或许您也狭隘，或许您也藏私……但一迈进教室，您便能收起所有性情。只全力以赴全神贯注地想要把自己生平的所知所识倾囊相授，您总怕给的太少，不足以匹敌我们的优秀，您又怕一时一刻给的太多，我们猛然间接受不住。您小心翼翼，左右权衡，总想寻一个恰到好处。我们却不屑一顾，更将这爱曲解为懦弱，有时还会歧解而有意无意的埋怨。我们的小心思其实您一直都知道，却一笑置之，从不计较。只清风朗月般，在红尘滚滚中任尔东南西北风。您不是爱神，却是爱忠实的使者和信徒。于是爱生出了双脚，披着月华星光从这小小教室出发，奔赴祖国的五湖四海……

没有人像您一样的，我确信。那样固执，那样刚强，那样大条，又那样心细如发……您太过迥异，迥异的甚至有些格格不入。只是每当想起您这迥异，都令我心潮涌动，似那春风略水，一波助推着一波在心湖荡漾……

从没有人同您一样。可是您又同别的人毫无二致，一样会霜发盈头，一样会身背佝偻，一样抵挡不住岁月的刻刀无情地在您曾经年轻的面庞留下自己的印记。

看雁来雁去，叹流年似水。此时此刻，我驻足教室，同样的三尺讲台，同样的黑板。因为，长大了后我就成了您。

二十九年前，您在课堂上称颂并诵读我的文字。课后却将我喊到办公室，指出其间一句让我再看：皓月当空，星河灿烂。指教我记得在初一、十五望望夜空。自亲观后，我便长记深记，繁星璀璨常无月或残月，月明则星稀或近无。二十九年后，我想用文字诉出对您的一纸情深，却文词拙劣，怎么也叙不清。

其实无数个翠点枝头的春，无数个轻罗小扇的夏，无数个清风朗月的秋，无数个红梅映雪的冬，一个转身，一次回眸，我总无数次想起您，想起一次无意间偶遇的那首诗。因为形容您，恰如其分：

我不期望回报

给予你了

我便不期望回报

如果付出

就是为了 有一天索取

那么，我将变得多么渺小

如果，你是湖水

我乐意是堤岸环绕

如果，你是山岭

我乐意是装点你姿容的青草

人，不一定能使自己伟大

但一定可以

使自己崇高

邸萍，祖籍山东潍坊，1981年生人。毕业于曲阜师范大学，教师，中共党员。喜好写作，钟情传统文化。

    常年坚持练笔，笔耕不辍。自2006年起，其诗歌、散文、杂谈、随笔等不同作品陆续见诸报端，散见于《当代散文》《东平湖》、《泰安日报》、《今日东平》、《山东工人报》等多家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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