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晨话（五十一）
每天早晨醒来第一时间想在济南说的话
杨延斌
麻三《归来》
小小说《归来》结尾是这样的：“麻三身子一软，跪倒在门前的台阶上，嚎啕大哭。”而一个男子汉的嚎啕大哭，是能哭疼很多人的心的，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嘛！俗话说男人膝下有黄金，可以跪天跪地跪父母，除此之外的男人下跪除非受到羞辱或者被胁迫。麻三这一跪，证明他是个没有完全变坏的人，他肚子里还装着一颗知道惦记姥娘的孝心，还知道要用赎罪的方式，求得胡二毛原谅。他这一跪，跪倒的是过去那个酒晕子赌徒懒汉，站起来的或将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麻三。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
作者是在巧妙地演绎近十年来，随着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建设，人情世故和人的精神境界都发生了可喜变化，虽然没直接着墨叙述村主任胡二毛是个怎样的好干部，但却在证明他是个很有人情味儿且称职的村主任。至于说胡二毛是个怎样的好村主任，我以为作者的高明之处在于，给读者留下宽泛的遐想空间。
这篇小说确实很有新意和深意。新就新在胡二毛的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干部形象上。熟悉农村的人都知道，有相当一部分村干部，从掌握村政权的第一天起就在传递一个信号：谁不老实我就收拾谁！事实上，有太多村干部，把权力当成维护地位的工具，有人冒犯尊严不听招呼就一通收拾。
胡二毛在三年前连挖苦带讥讽地训斥了麻三：“你年纪轻轻，站起来不比别人矮，躺下不比别人短，咋会有脸要救济呢？”麻三“灰溜溜地回了家。当天晚上，麻三喝了一斤多自酿的 ‘包谷酒’后，越想越窝囊，借着酒劲，他去找胡二毛理论，却被拒之门外…… 竟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把胡二毛外院的牲口棚点着了。看着冲天而起的大火，听着牲口惊恐的惨叫声，他的酒吓醒了一半，他知道放火是犯罪，是要坐牢的。”自古以来放火就和杀人是同等罪过，胡二毛满可以借机把麻三收拾了。
小说《归来》高就高在，胡二毛没有报案！麻三冒犯的可是这个村的“天”！胡二毛要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只需一个电话就把他办了！
胡二毛处理事态很有智慧，所以临近过年的一场大火，在村里并没有引起什么大风波。畏罪潜逃的麻三在外三年不敢回家。因为他人缘儿太臭，以至于没有一个村民和他有电话联系。因为麻三消息闭塞，他不知道公安没通缉他，却在外提心吊胆地打了三年工。这从客观上改造了他。
在邢庆杰笔下，麻三是个自幼失去父亲的人，他在暗示这是个缺少父爱的孩子，而那些缺少完整父爱母爱的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关爱和管束的缺失是同等重要的，此类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或因为常受欺负心里会留下仇恨或者阴暗面，或许还会沾染上些许恶习，这样的孩子长大后，身上的负面会点火就着。麻三染上许多令人厌恶的恶习，但他的良知还没有彻底泯灭，他想打工挣很多钱，赔偿胡二毛。不是说好人变坏的杀伤力巨大，坏人变好的影响力更大嘛！麻三这样的年轻人一旦弃劣从善，一定会发出轰动效应。
麻三决心痛改酗酒赌博恶习，他苦干三年攒下血汗钱八万元。他取了钱，要堂堂正正站在胡二毛面前，赎回罪过，赎回脸面尊严。
当他回到家，从二丫口中知道了“哦对了，你走的前一天夜里，俺爹在牲口棚抽烟，不小心失了火，牲口棚烧的一根木头都没剩，幸亏牲口都跑出去…… ”明眼人都知道，胡二毛知道牲口棚是被麻三点着的，麻三也知道是胡二毛给他留了做人的后路，只是两方谁也没说破。一个是村主任的厚道得理饶人，一个是知道感恩想以下跪来表示要痛改前非好好做人。一篇两千多字的小说，能装进如此厚重的内容，高，实在是高！
接下来“麻三什么都明白了，他后悔自己取钱太少了，明天去镇上再取两万，一并给胡二毛送过去…… ”这也足以佐证，人是不能作恶的，一旦作恶，就会深陷在自我谴责的痛苦之中，就像麻三放火那样，噩梦会如影随形。
此时的麻三，被良知唤醒了人性，他明白了，仁慈善良大度的胡二毛，三年来一直给他留着体面《归来》做人的大门，他只能感动得双腿软到跪下来。这一跪不但不丢人，反而体现出他要让良心和灵魂一起《归来》。
《归来》还巧妙地给读者留下一个大伏笔：这个村的民风很正，选举绝不是贿选，村民投出去的选票，选出的是一个胸怀坦荡，可以靠得住的有格局的村主任。
因此我的拙见是，小说《归来》既有新意又有深意！
2022年9月4日于济南
作者简介：杨延斌，笔名水务。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网络协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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