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读张国贤女士《多丽·教师礼赞》
周宏康

张国贤女士是退休教师,她对教师节有种本能的亲近感。这首“教师礼赞”是其一生经历的结晶。我们说:“诗是经验和先验的结晶”,即说是人生阅历、情感储备、文化艺术修养、达观豁达人格修养的集合体。我们试读张老师这首词,体会她对教师生活的所感、所思、所悟。
原玉:
杏坛忙,半生碌碌荣光。做园丁、修枝剪叶,育出祖国栋梁。小苗儿、萌生新蕊,轻轻绽、漫散馨香,嫩叶新枝,雏鹰展翅,校园处处笑声扬。洒雨露、无声滋润,禾绿壮苗秧。灯前阅、童心稚语,桃圃芬芳。
为人梯、爱生敬业,诲人不倦培强。乐耕耘、似红烛照,青灯伴、花影移墙。皓月春晖,心灵四季,栉风沐雨历沧桑。真情注、百花开后,双鬓几多霜?精神爽、晚晴虹彩,再谱新章。
诗是诗人对生活和灵魂的艺术地神性关照。一个真正成熟的诗人,一定有一套能自圆其说的诗学理论体系。这一独具匠心的个性化诗学理论是否写作纸上并不重要,但它流淌在诗人滚烫的血管里。最近,张国贤女史提出了“诗贵真”观点,强调真正的好诗,应该言近旨远,形象鲜明,韵味浓郁有味,令人耐品;应该有厚实积淀,形韵兼备;题材宽泛,开掘深邃;描绘传神,文彩飞扬;应该含蓄蕴藉。蕴则深,藉必远。我们纵观这首“教师礼赞”,便是对此理论的实践。
这是一首新时代的赞歌,从内容和语言上都突出了这个时代的特点。即美满的幸福感、欣慰的成就感、形象的鲜明性以及语言的简约明快、意境的疏朗悠闲。
上片以想象之笔勾勒校园美景,情景交融,细致巧妙。首句“杏坛忙,半生碌碌荣光”上来就扣准题旨。在三尺讲台耕耘半生,忙忙碌碌,辛辛苦苦,跌宕起伏难以言表。写尽天下为师者的体验,也是诗人的自述状。然而“荣光”二字漫不经心地就将这些抹平,为之涂上了荣耀的光环,欣慰的幸福感。接着以三、四逗句带出一个六言句。用动词“做”引出一个比喻句。“园丁”比喻教师不知起于何时,但张老师引入此词,贴切形象是无疑的。“修枝剪叶,育出祖国栋梁”蕴含丰富。它既有微观的“修”“剪”,写到对每一个个体的关照;又有宏观意象,宽阔的愿境,为国家培养栋梁之才,更有诗人开阔胸襟的坦露。紧跟着,用一连串妙句绘声绘色写出了校园蓬蓬勃勃,朝气飞扬的欢快图景。其中既有想象比喻的“小苗儿、萌生新蕊,轻轻绽、漫散馨香洒雨露”“洒雨露,无声滋润、禾绿壮苗秧”,又有联想夸张的“嫩叶新枝,雏鹰展翅”,上片歇拍“灯前阅、童心稚语,桃圃芬芳”,诗人用白描手法写师生互动,充满挚爱之情。
下片抒怀寄情。以三、四逗连接六言律句换头。“为人梯、爱生敬业,诲人不倦培强”即承上片的“桃圃芬芳”之赞叹,又为下片的抒怀作好铺垫。在第34个教师节来临之际,诗人思绪万千。想到了自己的一生,为培养祖国的花朵兢兢业业,爱生如子;为扶持后坤,诲人不倦,不分昼夜;为托举成功者,甘作人梯;为推动后进者,自当扶手......后跟两个三、四逗句“乐耕耘、似红烛照,青灯伴、花影移墙”以厚重之笔,用动词、名词巧妙结合,刻画心理的微妙变化。其中的“乐”“似...照”“伴”“移”恰到好处地写出了自己复杂情感的起伏跌宕。如“乐耕耘”中的“耕耘”二字表达自己在教育战线的艰辛、执着、锲而不舍,这本是辛苦之事,却用一个“乐”字将其翻转。“皓月春晖,心灵四季,栉风沐雨历沧桑”用比衬之法,点染教学工作的不同状况与心情。既有皓月当空,春光明媚;夏雨雷暴,金秋硕果;还有栉风沐雨的坎坷岁月。这几句确如张老师说的:是“含蓄蕴藉。蕴则深,藉必远”。煞尾在“真情注、百花开后,双鬓几多霜?”感叹中,以彩虹、晴空作比,抒写了“精神爽再谱新章”的博大胸怀。
张国贤女士的《多丽·教师礼赞》是一首双调长词。全词共139字,上片74字13句6平韵;下片65字11句5平韵。上下片句式排序为:
上片:三,六。三、四,六。三、四,三、四。四,四,七。三、四,五。三、四,四。
下片:三、四,六。三、四,三、四。四,四,七。三、四,五。三、四,四。
这个词牌句型多变,多用“三、四豆句”。全词多达十处,多数在不押韵处。“三、四豆这种特殊句式结构,本就极富于跳跃性,是节奏感极强的句式,再加上对偶愈加强化了词的节奏美感。另外,词中的四言句也多为对偶句。更增加了全词的跳跃性和音乐感。
该词,句式复杂,长短错落。四六契合,五七相隔 ,摇曳多姿。通篇包括三字句、四言句、五言律句、六言律句,七言律句、“三、四逗句”6种句型。这些句型,在“三、四豆”的提携下,翩翩起舞,而“三、四豆”又如穿花蝴蝶,在不同句型间穿插谐连,呈现出多姿多彩的《多丽》情状。
此调篇长句多,句型复杂,具有容量大的特点。适合于表达丰富多彩的内容。张老师此调正好使其细腻的感情,描金缕玉的妙笔得以出彩;使其无穷的慨叹得以发挥;使其潜经营的修辞技巧得以施展。由此看出张老师乃选调的高手,设局谋篇的英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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