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晨话(四十八)
每天早晨醒来第一时间想在济南说的话
杨延斌
闲说驴马

前些日子,看到一个人驾辕,牲畜拉帮套的视频,有人以为拉套的是驴,我说非驴非马是骡子。有人问骡子和驴怎么区分?我便想到这期《泉城晨话》说说有关骡马驴的话题。
曾经为人类做出巨大贡献的骡马驴,即便在乡村也很少见了,因为机械突飞猛进地发展,驴马骡几十年前就被边缘化了,人们除了能吃它们的肉再无别样大用处。我估摸用不了多久,驴马骡也该进动物园了。
驴马骡的长相,个头大小,脾气秉性大有不同。马比驴身材魁梧高大,一般体重在1000斤至1200斤之间。马的鬃毛长,像墙头草一样,跑起来一甩一甩显得洒脱,马尾毛从尾巴根到尾稍都散开着,像女孩子飘逸在后脑勺的长发,被风一吹煞是顺溜好看。马比驴能吃,干起活来很有耐久力。马的脾气大概分成两类,一种叫走马,一种叫烈马。走马温顺好驾驭,骑上它赶路,跑起来步态平平稳稳,不紧不慢没有爆发力。烈马就不同,遇到关键时刻你狠抽它几鞭子,它会烈性大发四蹄奋起,爆发出极大冲击力。马也有脾气,顺它眼的人,它会百般温顺服从,看谁不顺眼,说不定会瞅冷子尥你一蹶子。马的视觉就像照相机广角镜,它一旦尥蹶子就是狠招,一蹄子准踹在人的胸口或裆下。
驴虽然比马瘦但拉屎硬,所以人们贬称逞强的人“瘦驴拉硬屎”。驴身比马矮小,体重在600斤至800斤之间,特性就是倔强,或者叫一根筋。驴若发起犟来,你咋打它它也不动,要是疯跑起来,你咋喊它它也不停,能把主人气得想一刀宰了它。过去养驴的人,免不了要让它拉车,一旦主人在上坡时多抽它几鞭子,它可能就停在坡上不走了,所以逼得驴主人在上坡时,要使出前拽后推中间打的办法对付它。过去驴主人家拔了麦子,得让驴拉着碌碡轧场。大热的天在场上一圈一圈地转,驴也热得难受,它越想停下,主人就越使劲儿拿鞭子抽它。驴一旦被抽急了,干脆往场上一躺打起滚来,它一滚就没完没了,一直滚到主人端来一盆清凉的水让它喝了,它才站起来继续轧场。可以说,一旦驴犟起来,只有人向驴服软让步的份儿。所以过去人就拿“驴打滚”形容剥削的狠毒。
随着时代变迁,驴马身价也发生变化。在大刀长矛做兵器的时代,战马就是士兵的命,要是有一匹像“赤兔”那样的神马,身价要比战将的命重要得多。可是,马在战场逞英豪的年代,驴的价值也就是个拉磨吃肉的料。自从马不再参与人类的征战,一下子落魄到驾辕拉车或拉犁耕作卖苦力,身价就一跌再跌,跌到一匹骏马不及一头瘦驴值钱。现在一斤马肉价格,和一斤猪肉差不多,但一斤驴肉价格,却能抵五六倍的猪肉马肉,这真是落魄的骏马不如瘦驴。
不管驴马身价如何大起大落,在人世间也能活出个驴样马样来。但骡子就不同了,因为它来自驴马的胡乱交配,生出的仔就像狮虎兽既不完全像虎,也不完全像狮一样,骡子长得非驴非马,是真正意义上的杂种,所以骡子生来就没有正当名分,注定只配不明不白活着。不管是公驴配母马,还是公马配母驴,它们的交配都是违背驴经马道的,所以骡子的命运就很凄惨。不管骡子的“爹娘”是驴是马,虽然骡子也有公母之分,但却没有繁育功能。所以有人恶毒地讽刺不生育的男女“像骡子一样白忙活”。因为骡子的来路不正,不但不能生儿育女,就连骡子肉也上不得台面。人世间有马肉驴肉,马肉包子驴肉火烧,全驴宴,马头宴马蹄宴,有谁吃过骡子肉骡子宴?我相信哪里都有卖肉的,但有谁见过有卖骡子肉的吗?因此骡子的名不正,命运也就不会顺。
驴马本属同科远亲,怎奈它们违背伦理勾搭成奸,只图一时快活,却把屈辱灾难嫁祸于骡子。可见不管是牲畜作孽还是人作孽,都逃脱不了自食恶果定律。
骡子也着实可怜,个头小于马大于驴,表面看也风流倜傥仪表堂堂,但就是发育不全,有点儿缺心眼儿。马驴拉车识归途,赶车的人尽可放心在车上睡大觉,一准儿稳稳当当回到家。要是骡子拉车它就记不准归途,你要是在车上睡着了,说不定它会把你拉到相反的方向。别看骡子体态颜值挺高,但它就像一个长得挺精神的人缺心眼一样,是一种浮精神。骡子的本性,就是有点愣有点傻。
骡子的耳朵明显长于马驴耳朵,尾巴从半截往下是散开的长毛,也就是上半截尾巴像驴尾巴,下半截尾巴像马尾巴。驴尾巴从尾巴根到稍都是短毛。马尾巴从尾巴根到稍都是下垂的长毛。马体大,驴体小,骡体小于马大于驴,这是驴马骡的明显区别。
有句“驴马烂子”的骂人话,就是为驴马乱伦生出的骡子量身定制的,讽喻的就是杂种,这可比山东那句省骂“私孩子”骂人骂得深刻得多。傻骡子也有个长出,虽然耐久力不及马,但关键时刻的爆发力却强于马。骡子虽然也犟,但比起犟驴来,它还在可控范围内。
2022年8月25日于济南

作者简介:杨延斌,笔名水务。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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