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奶奶
戴致平
夜深了,忽然间,想起了老家,想起了奶奶。
1964年的5月,由于父母工作忙,不到一岁的我被送回了老家。
老家位于苏北一个普通的县城里。那是座不大的院子,有南北五间屋。在当时的印象里,院子的东北角有棵柿子树,西面有条长长的石凳,屋内摆的是老式家具。院子外,一条铺着青石板、窄窄的胡同至今还清晰地印在脑海中。虽然在老家生活了三年多,但直到奶奶去世,我对她老人家的印象是那样的支离破碎,似乎熟悉,但的确陌生。
在老家的童年时光是无忧无虑的。玩的最多的是和邻家的小朋友捉迷藏,我们藏匿于胡同内各家的院子里,追逐、嬉戏。就连院子里普普通通的石凳我们也能蹦上跳下地玩上一阵。每当柿子快熟了的时候,我们会趁奶奶不注意,爬上并不太高的树摘下几个。
每每到吃饭的时候,奶奶总会来喊,有时,顽皮的我会东躲西藏或故意不应声,急的老人家迈着小脚跚跚地找。听大人们说,奶奶烧的一手不错的苏北菜,可我当时并没有什么印象,唯一记得的是经常吃到单独给我做的蛋炒饭,这在1966年前后也应该算是不错的美味了。
四岁那年,父亲把奶奶和我接回济南。迄今我还清楚的记得,到家第二天惹的一场祸。那天,我和长我四岁的姐姐在家的里屋玩,忽然,看见奶奶准备进屋,随着姐姐的一声号令,我们飞奔过去,拉住门把手,看着奶奶着急的样子,我们还嬉皮笑脸地做着“鬼脸”。奶奶使劲往外拉,我们就使劲往里拽,象拔河一般,僵持了片刻,随着姐姐一声“松手”的口令,门迅速向外飘去,奶奶也瞬间倒了下去。大人们闻讯而来,自知闯下祸的姐姐迅速插上插销,任凭大人们如何呵斥也不开门。后来,门还是被弄开了,一顿胖揍自然是免不了的,所幸的是,奶奶并无大碍。
1995年冬天的一天,得知奶奶去世的消息,我陪父母匆匆赶回老家。
当我重新踏进这座离开了二十七年、曾经熟悉而又陌生的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依然还是那棵柿子树,而西面的长条石凳早已不知了去向,代之以盖起的两间平房使得院子变得狭小了许多。
我缓步走进堂屋,奶奶静静地卧在棺木之中,老人家的身体是那样的瘦小,面容却是那么的平静和安详。
这,就是曾经养育过我的奶奶!
据老家的人讲,奶奶平时身体很好,也没什么病,去世前一天的晚饭前,家人发现午睡的奶奶还没有起来。县城的医生赶来进行了急救,到了下半夜,连液体也输不进去了。奶奶走了,没有痛苦!那年,老人家93岁。
随后的几天里,家里人里里外外地忙着,我也帮着清理老人家的生前物品。在一个抽屉里,我偶然发现了一个装着几张发黄病例的信封,细细地看,病例记录着我1966年至1967年期间在老家看病的情况。离开老家二十多年了,病例也早已没有了什么用处,可她老人家还是精心的保存着。我静静地把它们叠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和奶奶告别的日子到了,仪式短暂而简朴。望着奶奶被推进火化间,我的眼睛模糊了,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诀别的时刻是那样的悲伤。奶奶真的走了,是真的吗?悲伤笼罩着我,脑海中一片混乱。此时,陌生的奶奶忽然变的这样的熟悉,我的耳旁仿佛又响起了奶奶叫我回家的声音,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她为我端上的热腾腾的炒饭;在深夜或烈日、寒风中,老人家迈着小脚,用瘦弱的身躯背我去医院的身影。
在回去的敞篷车上,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着,我没有去擦。寒风不停的从我脸上吹过,今年的冬天,老家的天气是这样的寒冷。
奶奶,你在那面冷吗?
早上五点多,长途汽车驶进济南市区,人们开始忙碌着收拾行李。归置好东西的我不禁又想起了那个信封。伸手摸去,信封带着我的体温,暖暖的。我的手许久不愿离去,我知道,那里有我熟悉的奶奶,有一段值得我留恋的童年时光。
记于2005年11月22日

作者:戴致平,国企员工,高级政工师,文字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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