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我家的自留地
——黄土地(二)
邵褀昌
(一)东桥自留地
高级社时期,我家的的自留地在村头“东哨门”的南侧,和它相连的是一道和东哨门一样高的石头墙,大约有30多米长吧。小时候,经常从这道墙上爬到5米多高的东哨门上玩耍,当然也经常挨大人的训斥,因为太危险了。
高墙北边是大街,高墙南边就是我家的自留地,感觉够一亩地那么大,因为我家那时有8口人。其实这块地在土改前就是我们家自己的场院地,是父亲准备给儿孙们修建宅院用的;1956年入社的时候,在父亲的要求下,这块地就成为我们家的自留地。
因为“东哨门”是一座古老的石头大门,呈方形拱门状,村民习惯上把“东哨门”称作“东桥”,所以这块自留里我们就称作“东桥”自留地。
东桥自留地的西边是毕家的闲园子,里面林木茂密,郁郁葱葱,也是我们够槐花、摘桑葚、桃子、杏子吃的乐园;这闲园子是毕家人的自留地,也在里面种小麦什么的。东边和南边有小路和土地。母亲在北墙和西墙跟前种扁豆、丝瓜,夏秋两季,那古老的石墙就成了绿色“长城”。父亲在地里种小麦、种玉米,还规划出一块种甜瓜和西瓜的小片地。
这片瓜地的北侧石墙上有个100 × 80厘米的窗口,没有木窗。到了甜瓜成熟的季节,父亲就在窗口那儿搭一个瓜棚,微风习习,可凉快了,我和哥哥们都抢着在那里睡觉看瓜田。夏季里,东街的老少爷们都去东哨门外的石坝子乘凉,听老人们讲“虎头石”的故事,讲闯关东的故事,讲石匠们自己的故事……听完了故事,也睏了,就到瓜棚里睡觉。
我曾在东桥自留地里锄过小麦、摘过扁豆和南瓜,够香椿芽和槐花。东桥自留地一直种到大跃进时期吧,成了生产队的“土场地”,就是社员们打土坯、修房屋、垫猪圈取土的场地。整年累月,越挖越深,这些土坑夏天积水了,又成了养鸭放鹅的好地方;我们小孩子还能在里面洗澡、打嘭嘭。是不是大跃进时期,自留地收回了?记不准也说不清了。

(二)北河自留地
从三年困难时期,根据国家“调整、巩固、提高”的方针,原来的王村公社又派生出彭阳公社和冶头公社来,我们大史大队除了把第四队小史村划给冶头公社外,还把原来的三个生产队拆分为六个生产队。
由于重新分队的原因,我家的自留地改成了在北河边的东堰上,也就是从东哨门正直向北一直走到北河南岸的大堰上。这里有一条高高的土堰,弯弯曲曲向东北和西南方向逶迤而去。我们家的自留地就在由土堰下坡到北河的那条曲斜的小路西边,有三四块小片地成梯田状排列在土堰上,我们习惯上称之为“北河”自留地。
其实北河自留地在土改前也是我们家的地,因为在靠河滩的地堰上有着七八棵一搂粗的青杨树和柳树,肯定是爷爷甚至是老爷爷栽种的。青杨树就是结“芒子”子那种杨树。记得在三年困难时期,这些杨树芒子、柳葚儿,那是全家度过春荒的宝贝啊!我们家能平安度过那段苦日子,这些杨柳树应该是功不可没的。
记得每逢天色傍晚的时候,父母就吩咐我或哥哥去看着那些杨柳树,生怕被别人够了去。有一次,我一出东哨门就看见高高的树上有人在够杨树芒子,跑过去一看,原来是小史村的董大哥。都是熟人,都是为了充饥,只能喊他快下来,拿着他够的杨树枝儿赶快走。还有一次,我逮住的就是我们家的邻居,同样也得乖乖地放他走。
记着在1966年的春天,娘要做小豆腐吃,让我和二嫂去够一些柳葚儿回来。那时候,二嫂已经怀孕了,肚子向前突出着。到了自留地里,二嫂问我会爬树吗?我摇摇头说不会,二嫂很无奈地爬上去够了些带柳葚儿的柳树枝儿,我在下面拾起来,然后扛着回家去摘柳葚儿。现在想想好后怕,我就是这么笨,一辈子也不会爬树。
还记得我在淄博八中上学的时候,每星期六下午回家,第一个任务就是去自留地里锄小麦。因为父亲告诉我,只要锄上10遍小麦,麦粒上的那道小沟痕就能长平了,所以我一定要锄上10遍,等着那个神话出现。一堆圆滚滚、胖乎乎、白生生,没有沟痕的麦粒是多么诱人啊!不知我没锄上10遍还是我在麦地里撒尿冲没了灵气,那小麦粒的沟痕依然存在,很不理解。
因为北河自留地上上下下都是些土堰,所以父亲就种了很多南瓜,那些南瓜秧爬满了堰上堰下。我们街上有个姓刘的小哥哥,比我大不了几岁。这个小哥哥很调皮,竟然把南瓜上挖个孔,解上大便再盖好。秋后,当把南瓜摘回家以后,被母亲发现了这个“秘密”,就把那个南瓜扔掉了。
北河自留地的土堰上,还有许多野酸枣棵儿,每年的9月份,红红的酸枣儿挂在上面,被风摇曳着,很是诱人。这时候去自留地里干活,肯定是先摘一些酸枣儿吃够了,才开始安心干活。
北河自留地的七八棵杨柳树,等着我家用于盖屋要伐掉的时候,有的社员眼馋了,就报告大队书记不让我们家伐树。因为文革中父亲被造反派揪出来批斗,所以父亲不能说不行,就和书记商量着“分成”,能分几棵是几棵。结果我们家伐了五棵大的,大队里留了三棵稍小的,也算是合理分配吧,因为土地所有权毕竟是集体的。
伐了大柳树,父亲又拿了六七条有馒头粗的柳树枝,栽种到了东桥自留地大街南边的石头墙跟前。土地虽然归公了,但那道石墙是我们家的,我们在这里植树合理合法,套用样板戏《龙江颂》里的一句话,就是“堤内损失堤外补”。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栽上的这七八棵柳树,我和哥哥经常去浇水,竟然全部成活了。改革开放以后,大哥给儿子申请宅基地的时候,大队书记说这石墙是我们家的,任凭大哥挑地方,大哥就要了这道石墙和那些柳树,在这儿建了一套新院落。
山不转水转,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我们家这东桥自留地(部分)又成了大哥的宅院。

(三)死孩子堰自留地
在“四清”(社教运动)工作组的倡导下,我们分开的两个生产队又合起来了,所以自留地再次重新分配。我们家这第三块自留地分在一块叫“死孩子堰”的地面上,我们习惯上称其为“死孩子堰”自留地。
死孩子堰这块地紧靠着东河崖,地面自西北向东南倾斜着,大约有四五户社员的自留地都在这片地块上,我们家的自留地在这片地的东北角,紧靠着十几米高的东河崖,向下一看就眼晕。
因为地势倾斜,父亲就让我们把它分成了两排三列,就是平行地把一块地切割成六小方段。然后,再把每一方段小地整平,就方便灌溉了。这个办法是受农业学大寨的影响,知道整平土地的好处了。
在父亲的影响下,那四五户人家的自留地,全都是分段整平,远处一看就是一片梯田,有模有样。特别是春天麦苗拔节之前或夏季玉米抽穗之前,绿油油的一片梯田错落有致,感觉很有诗意,就随口哼了起来:“七沟八梁一面坡,层层梯田平展展,牛羊胖乎乎,新房齐崭崭,炕上花被窝,囤里粮冒尖……”
在农村,有个不成文的习惯,不论是谁家的地,都享有地头堰边的所属权,有条件的可以植树。这“死孩子堰”自留地,北边是一条小土堰,因为堰上边就是生产队里的土地,只能种南瓜,不能种树。东边是靠着东河很高的大堰,起陡竖崖,没法种树,但是由于多年的坍塌,在河岸上有一个斜土坡,可以种树。从那时起,这东河崖下面的斜坡就归我们家管理,分田到户后,弟弟一直在这里种树。
人勤地不懒,只要肯付出就会有回报。

(四)侯家营自留地
1982年分田到户的时候,我已结婚和父母分开单过,女儿也5岁了,所以我的这个小家就分得了3口人的自留地,位置在生产队里“侯家茔”地片南头一条小斜道的北侧,我习惯上称之为“侯家茔”自留地。
顾名思义,“侯家茔”这块地原来就是村里侯家人的,里面有侯家人的祖坟,农业学大寨时被平掉。当时,只有侯家茔地,但村里没有姓侯的人家,很纳闷。这几年,为了查找“东史”“西史”“大史”“小史”的来龙去脉,翻阅了小史村的乡村记忆部分,才知道侯姓人家迁居小史村了,是小史村的第一代居民,不过现在小史村也没有侯姓人家了。
“侯家茔”自留地是三口人的地,每人一分地,正好有三个麦畦子,每畦子一分地,每畦子种8垄小麦,用四腿的铁楼播种一个来回正好。侯家茔自留地紧靠侯家茔大井,浇水很便利,我这块自留地的北首是水渠,东边是六弟的自留地,他的地东边也是水渠。
侯家茔自留地是一级地,本来不可以分作自留地的。但是自从有了侯家茔大井,这侯家茔大井和水渠把本来10多亩的侯家茔大片地硬生生地截断了,加之还有这条原有小道间隔,被截开的小片地没法使用机械化生产,所以生产队只能忍痛割爱把这小道两侧的土地分给社员们作为自留地。我是幸运的,从七八岁就在自留地里劳作,而只有这侯家茔自留地土地肥沃,水源便利,感谢队长。
还应当感谢弟弟,自从我当了老师之后,为了种地方便,避免与别人家发生不必要的纠纷,在1982年分地的时候,我的地不是和哥哥在一起,就是和弟弟在一起,甚至我们兄弟五人(大哥不和我们一个生产队)都在一起。这侯家茔自留地和弟弟在一起,是弟弟抓阄的结果。
不管是分责任田还是分自留地,生产队都是先让社员们抓阄,然后抓阄的序号依次分配,相对合理。在分责任田的时候,我们兄弟五人就抓一个阄,这样的好处是有利于机械化耕作和相互代劳,我不在家的时候,兄弟们啥也都替我干了。
1992年由于我进城教高中,多病的妻子难以自己耕作,到1996年麦收之后就把责任田转交给侄儿了。再后来,自留地也就给了弟弟,我成了真正的“城里人”。
人民公社体制自1958年兴起到1984年体制改革,一共存在了20多年。那时候既有生产队集体的大片土地,也有自留地等自己的小块土地。都说生产队干活“大呼隆”“出工不出力”,我觉得这是以偏概全,甚至是别有用心。
在生产队时代,因为90%以上的收入都是来自集体,所以任何一任生产队长都会努力把集体经济搞好,让社员们尽量过得好一点。同样,社员们也是尽心尽力,因为只有集体搞好了,自己才能过上好日子。没有国家哪有集体?没有集体哪有个人?在劳动中脱奸使滑的人总是少数,代表不了社员们,更代表不了那个时代!
现在一些人,一说起人民公社就是吃不饱穿不暖,把伟大的毛ze东时代当成了“贫穷”的代名词。这些人和国际上“不友好guo家”(普京语)说我们是“专制”“没有人权”没有本质的区别!
当然,由于人们的思想觉悟参差不齐,那时也有流行着“包工戳,日工磨,自留地里干好活”的说法,其实这种现象还要分开来看。其中“包工戳,日工磨”是不对的,不管包工日工都得有质有量才行,但是“自留地里干好活”是有原因的。
在生产队时代,社员们种自留地都是趁一早一晚的时间去干,小小的自留地,今天干明天干,没有多少活儿可以干,所以就干得精细。而生产队的解体大活儿,好手快手的社员干一趟,那些活儿不济的社员也得干一趟,活儿自然就粗拉了不少。
再看看在今天的市场经济体制下,老老实实经营的人多还是坑蒙拐骗的人多,不就理解了吗。你能把伟大的新时代说成一塌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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