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大铁锅里永远装着浓浓的思念
刘传莹

自从改革开放以后,我们老百姓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家里的经济如同各式锅的增长高速发展。铁锅、炒锅、平底锅、高压锅、电饭锅、电饼铛、涮锅、蒸锅等锅锅俱全,砂锅、自动锅、煮锅样样不漏,更不要提那些造型好看实际没大用的随手偶得之锅,这么说吧,你想在我家当个背锅侠,根本背不动。
锅多了,厨艺却退步了。不仅妻,就连一开始不情不愿她买锅的我,也在日积月累中开启了偷懒模式。咱有一说一,现在那些功能锅是真不赖,可以极大地解放双手,让你在做饭时能够享受到刷手机的乐趣。
锅再多,无非是做饭使用。琳琅满目的功能键,真正用到实际的没几个,绝大部分会让你眼前一亮,脑海里徜徉,也仅此而已。居家生活过日子,煎炒烹炸炖中最常见的是炒和炖,至于其它,不过是满足人们成为一代名厨的梦想按钮。
每当我面对家中锅之多哭笑不得之时,不由便会想起童年时光,那会家里可没这么多锅,院里简陋搭建一个遮雨棚,里面垒上灶台上面搭一口铁锅是大部分人家的全部,最多再有个砂锅,品相还不怎么好,不是面儿裂了就是盖碎了,凑乎着使。
我们这代人,经历了人类社会最大的历史跨越,由上世纪六七十年代
我说的大铁锅,是那种只有在六七十年代才能见到的大锅,用生铁铸成,直径约六、七十公分,没有这么大的锅盖,只好用盖垫中间穿上麻绳代替,要不然会掀不开锅或虚(熏)着手。
大铁锅稳坐在砖头垒砌成的土灶上,一日三餐烹煮着一家人的日子。经过日久年深的烟熏火燎,大铁锅的底部,都是墨一般的黑。而它的正面,那张开的大口,摆出一副似乎永远也吃不饱的样子,让人惊叹它的贪婪,谁能记清它吞噬多少粮食与菜肴?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那时家家户户的孩子都特别多,更别说三世、四世
我家兄弟姐妹七人,加上父母,一共是九口人。九口人的饭,就要靠这口大铁锅煮出来。那时我小能做的事,就是帮助母亲捡干树枝当柴火。其实大部分柴火都是街坊邻居家修房顶换下来的苇薄,一手将柴火放进炉膛,一手拉着风箱。听着风箱“咕哒、咕哒”的声音,还有火苗呼呼直窜的声响,那大铁锅里的水,不一会儿就翻波涌浪,蒸气升腾并弥漫开了。大铁锅里或者熬小米饭、熬玉米粥、贴饼子、煮地瓜、下面条……不管是怎样的饭食,只要是出自母亲之手,都会被我们狼吞虎咽。一向勤劳的母亲,将原本艰苦的生活,调合得有滋有味;把我们膳食单调的味道,烹饪到极致。现在想起来,心中全是满满的
母亲围绕着这个灶台,转了大半辈子一辈子。几十年的光阴,家里的大铁锅烧坏了好几口。有时大铁锅裂缝了,母亲便来找来咕噜锅的(济南方言“咕噜锅”就是补锅的工匠)。只见那“咕噜锅的人”放下挑子,从上面取下“咕噜锅”的用具,有炉子、坩埚、铁锤等,铺排好后生起炉子便开始了“咕噜锅”,那些拎着漏锅的人们便围在周围边闲聊边等待着修补自家的锅,随着补锅匠“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大铁锅有了一串补丁。然后穿补丁衣裳的母亲,铲着有着补丁的大铁锅,继续沿用着大铁锅,直到大铁锅寿终正寝。我敢说,我们家每一个大铁锅上,都印着母亲手中铁勺的印记。大铁锅黑黑的锅底,留下烟熏火燎的痕迹,这也许就是人间最真实的烟火味儿了。
现在生活比从前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但脑子里总是想起小时候,总会浮现出这样的一副画面: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院里,穿过墙角开着些许花草的天井,在低矮的平房里,有着昏昏的时光。一个上了年纪的家庭妇女,正在围绕着灶台,灶膛里炉火正旺,锅里响起锅、碗、瓢、勺的交响曲。灶台上的烟囱,笔直地冒出房顶,一缕炊烟正在袅袅升腾……多么真实的生活画卷,多么亲切的家园啊!
铁勺碰击着铁锅,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声音独一无二,只有这样的撞击,才能碰撞出这样的声响,甚至区别大铁锅新旧的声音:新锅清脆而响亮,旧锅闷声闷气。那时的日子,就这样叮叮当当地过着,而且过得有滋有味,热热闹闹,也算是一种享受了。
当今城郊的农家乐餐馆,都少不了几口大铁锅,乡下的大铁锅,更多的时候烹制乡下的五谷杂粮,即使是蔬菜,也是自家地里种出来的,就是用来烧火的柴草,也是从自家的地里弄来的。所以这大铁锅做出来的农家饭菜,就有了更多的乡土气息,带着浓浓泥土味和草木气息的饭菜,让我们的心,安宁、幸福。
如今农村人家逢年过节的时候,这大铁锅里,也会阔气地炖上一大锅肉,当然炖猪肉的时候多,也有炖鸡肉的时候,还有炖牛肉、羊肉的时候,大火、大锅、大块的肉,咕嘟咕嘟的肉汤,飘飞的香气,现在看到还是忍不住流下口水。
在那么多的文学作品中,不知多少人只写到那一缕缕的炊烟,弥散在广袤的田野,你可知道,炊烟下还有什么?就是这样的一口地道的大铁锅呀。
大铁锅啊,就是我们当时最真实的锅碗瓢盆交响曲的日子。而这大铁锅里,永远装着我们浓浓的思念。
锅不仅是全家人赖以生存的工具,锅里藏着乾坤,有历史的演变,锅里有生活的心酸,有父亲辛勤的劳动和无私的奉献,有母亲一日三餐为家人调节生活的大爱。民以食为天,那个时代,生活虽然清贫,却自得其乐。而大锅见证了历史的发展,以至于后来制造的各式花样,功能齐全的大锅小锅们,无一给新时代的人们,带来了快捷方便各式美食。感恩生活,感恩党,带给我们精彩纷呈的美好生活与富足!
2022.5.17晚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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