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的天山，盛开的雪莲

——读《玛斯河流向的地方》几点感想

李子明

巍巍天山飘溢着雪莲花的芬芳清香，涛涛玛纳斯河吟唱着兵团战士的动人赞歌。

在全党各级组织和广大党员满怀喜悦之情，庆祝建党百年华诞之际，我有幸收到了好朋友空军某部原政委李海水同志赠送的一部由兵团老战士李连会和王连成二位同志主编的纪实性文学作品《玛纳斯河流向的地方》（待审稿）。我作为一名四十多年前在天山修建独库公路的老兵，对第二故乡新疆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感到格外亲切，非常眷恋，怀着无比激动而又崇敬的心情对作品一气呵完，不忍释卷。书中那桩桩故事如塔克拉玛干沙漠中的粒粒珍珠光彩照人，璀璨耀世，那个个兵团战士鲜活的形象如昆仑山上精彩的神话跃然纸上，传诵人间，令我心潮澎湃，思绪万千，夜不能寐，浮想联翩，新疆的沧桑历史，西域的风土人情，兵团的火热生活，部队的战斗岁月，一幕幕泛出脑海，映入眼帘……

这部书，让我想起了新疆的历史变迁。新疆，古称柱州，又称西域，地处中国西北，位于欧亚大陆腹地，与蒙古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坦，巴基斯坦，阿富汗，印度八个国家接壤。自西汉便属于中国，虽然在历史演变中与中国亲亲离离，分分合合，但最终还是在1757年被清朝乾隆皇帝派军收复，并把这片土地命名为新疆，取"故土新归"之意。新疆又是著名的古代"丝绸之路"必经之地，由于"丝绸之路"的繁忙，拉近了古代中国与世界各地的联系，新疆这片沃土也就成为了各民族聚居，多种文明交融的荟萃之地。

这部书，让我想起来了刚入伍到新疆时听到的有关王震同志的许多故事。王震，新疆人又亲切地称他为"王胡子"，在各族人民群众中享有崇高的威望，他的传奇故事妇孺皆知，耳熟能详，甚至都进行了神话，如王震率神兵天降新疆和田剿匪平叛的故事。那是1949年9月份的事情，王震在剿灭西北"三马"（马步芳，马步青，马鸿逵），进军新疆时曾作诗，“白雪罩祁连，乌云盖山岗。草原秋风狂，凯歌进新疆。“由于人民解放军在全国各个战场上的快速推进，国民党军队望风而逃，草木皆兵。当时新疆警备总司令陶峙岳和省长包尔汉根据国内形势和党中央毛主席的要求，接受我党和平条款，先后通电起义，声明脱离国民党反动政府。引起了国民党在新疆军队中的反动军官的强烈不满，他们不甘心失败，策动少数国民党部队于1949年11月发动武装叛乱并占领了和田，哈密等地。根据党中央毛主席的命令，王震率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兵团近十万官兵分两路向新疆进军，其中一路为迅速平息和田叛乱，历经千辛万苦，用18天时间步行750多公里，穿越了号称"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到达和田。大军天降，反动武装顷刻间土崩瓦解，遂后又平息了哈密，昌吉，呼图壁等地的武装叛乱。在剿匪平叛的同时，为解决部队和政府24万人的生活问题，王震落实毛主席"我军既是战斗队，又是工作队，生产队“的要求，发扬部队的光荣传统一一南泥湾精神，号召部队一手拿枪，一手拿镐，发展军垦，开展大生产运动。党中央毛主席也在1952年2月1日向驻疆部队发布命令：“你们现在可以把战斗的武器保存起来，拿起生产建设的武器。当祖国有事需要召唤你们的时候，我将重新命令你们拿起战斗的武器，保卫祖国"。并在1954年10月作出战略部署，驻疆部队整编为国防军和生产部队，17万多人集体转业，脱离国防部队序列，正式组建"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其使命就是劳武结合，屯垦戍边。为解决新疆的社会稳定和官兵的扎根问题，王震又先后组织了一万鲁女（三千女兵，七千青年妇女），八千湘女及苏豫鄂沪等省市各几千名女青年乘大卡车浩浩荡荡进入新疆。由于"红娘"王震的卓越贡献，基本上解决了官兵的婚姻问题，彻底焕发出了兵团官兵气冲霄汉和压倒一切困难，让苍天低头，让龙王吐水的斗志，于是戈壁变良田，大漠成绿洲，荒漠出海市蜃楼。真是"主席挥兵如神往，大兵降魔从天降，天山南北红旗展，`三队'精神放光芒"。他们不但开垦了农田，兴修了水利，建设了道路桥梁，还兴建了学校，建设了工厂，兴起了城镇，发展了社会经济，密切了军政军民关系，构建了中国共产党治理新疆的战略框架，确保了新疆的整体稳定和长治久安，使新疆这颗灿烂的明珠牢牢地镶嵌在祖国的版图上。目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不但在荒漠戈壁上建成了石河子市，五家渠市，阿拉尔市，图木舒克市，北屯市等一批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还发展成为一个拥有14个农垦师，185个农牧团场，2115个连队，三百多万人口的特大型社会组织，绵延分布在两千多公里的边境线上，保卫着祖国的稳定和安全。

这部书，还让我看到了农六师新湖农场许多感人的故事。新湖农场组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那是一个火红的年代，也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岁月，天山南北，莫索湾畔，到处是红旗的海洋，到处是战天斗地的场面。那时，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那里需要，那里艰苦那安家。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已成为当时青年人的崇高理想和最大心愿。书中的故事人物王成山同志，李怀智同志，孔祥琴同志，常玉珍同志，王胜敏同志以及主编李连会同志，都是那个时代尤其是兵团六师新湖农场优秀青年的杰出代表。特别是李怀智同志，自幼聪颖好学，博闻强记，凭着扎实的功底，良好的成绩，1953年便考上了山东省临清县工会教师，1956年又考上烟台市海军学校，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海军军官，1958年4月，响应党中央毛主席的伟大号召，与十万官兵转业到黑龙江北大荒农场，1959年又考上了以王震同志为名誉校长的黑龙江八一农大，学校当时准备把他们这批学员分配到海南岛生产建设兵团去工作，所以，他把刚出生的长子取名为李海南以示纪念。然而，祖国的建设日新月异，一日千里，他1961年大学毕业时却与一百多位同学和家属孔祥琴同志一起南下山东，开垦渤海湾农场，三年后又携妻带子，与军垦战友一道率领两千五百多名山东支边青年转战新疆天山北麓，玛纳斯河畔，修建新户坪水库。先后担任连队指导员，分场党委书记，新湖总场纪委书记等职。李怀智同志无论在哪个地方，无论在什么岗位上，都能以身作则，踏实肯干，吃苦耐劳，艰苦奋斗，注意凝聚人心，团结广大官兵，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干好党的事业，使单位成为模范连队，和谐集体。在修建新户坪五千万立方米水库的突击任务中，他在基建连担任指导员。白天带领官兵用地排车为水库拉土筑坝，表扬官兵中现出来的先进典型，如铁姑娘排长王胜敏感人的事迹，处理官兵中出现的矛盾和问题，晚上还要与连队其他干部商议第二天的工作。那时连队没有办公室，都是到地窝子家里议事，这样支持丈夫，体谅丈夫，懂事且劳累一天的家属孔祥琴同志和孩子们都要回避，大家干繁重的体力活都很疲劳，她又不好到别人家打搅，只有带着孩子们在初春寒气料峭的夜幕中跑步御寒。那时生活艰苦，孔祥琴还自己动手发酵豆腐乳，送给连队所有人家都尝尝鲜。从侧面印证了李怀智同志在官兵中享有崇高的威望，连队也是一个和谐能战斗的集体。广大官兵拥护他，爱戴他，都说"李怀智同志是一个优秀的党员领导干部，对群众有着火一样的热情，关心群众，爱护人才，为人善良，公道正派，注意工作方法，有一套成熟的基层领导经验，任何形势下，都能把广大官兵团结在党支部周围”。由于上下一心，团结一致，经过五年的艰苦奋斗，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了上级交给他们修建新户坪水库的艰巨而又光荣的任务。李怀智同志还严于律己，清正廉洁，走到哪里都做到了两袖清风，一尘不染。他家里有五个孩子，还有老人要赡养，单位食堂管理人员看到他们生活困难，就主动送些食品，探亲休假的许多乡亲也给他捎带些礼物，他都耐心善意的婉转拒收。他教育家人"大家伙来新疆都是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在这里生活都很艰苦，不容易，我们怎么能收他们的礼物呢。这不但是一个人品问题，还是一个违纪犯法问题“。他担任指导员，六场党委书记和总场常委、纪委书记三十多年时间，公私分明，秉公执法，处理的大小事情都让人心悦诚服，群众满意，经得起历史的检验。做到了"清风两袖去青天，不带西域一寸绵，兵团战友络绎送，只留清白在人间"。李怀智同志高尚的人品，严格的自律，既教育了官兵，兴旺了兵团的事业，也润化了子女，为孩子们做出了好榜样。五个孩子在祖国建设和发展的不同岗位上都能为国家和人民发光发热，二儿子李海水还走上了空军某部政委的领导岗位。

这部书，玛纳斯河流向的地方，让我想起来了河的源头一一天山，想起来了纵贯天山，打通南北疆的独库三级国防公路，想起来了1976年底，我入伍到新疆乌苏县巴音沟一一天山脚下基建工程兵某部发生在独库公路上的许多故事…

上世纪六十年代，由于苏共中央总书记赫鲁晓夫想在我国东北旅顺建立联合舰队控制中国，遭到党中央和毛泽东主席严辞拒绝，于是苏联便背信弃义，撕毁合同，中苏关系交恶，进行"九评“论战，后导致在东北珍宝岛和西北新疆塔城地区发生武装冲突。党中央毛主席根据国内外形势，为了打开南疆北疆的通道，为了新疆各族人民的福祉和社会经济的发展，从根本上解决南北疆兵力和物资快速机动问题，做出战略决策，修建天山北麓独山子到南疆库车三级国防公路。

讲到天山修路，就要谈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冰峰五姑娘"天山筑路的故事。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王震同志筹划修建途经天山天格尔冰峰的乌鲁木齐至库尔勒的公路。从兵团五师和七师抽掉精兵强将组成中线工程支队，负责修建海拔4280米的天山天格尔冰峰明槽湾道至巴拉提沟的筑路任务。兵团女战士田桂芬，姜同云，刘君淑，陈桂英，王明珠主动请缨上冰峰，抡锤打钎，点火放炮，开山修路，与"死神"较劲，尤其是年龄最小的王明珠，人小胆大，主动要求点火放炮，几次与死神擦肩，出色完成了任务。1958年10月，光荣地出席了第二次全国青年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受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并在人民大会堂当面向毛主席汇报了天格尔冰峰筑路的情况，毛主席亲切称他们为"冰峰五姑娘"。《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人民文学》等报刊先后登出了“冰峰五姑娘"的先进事迹，一时家喻户晓，传遍全国。只是乌库公路，由于天格尔冰峰海拔高，空气稀薄，逐渐被弃用。这样独库公路的修建便提上了议事日程。1973年初，时任副总参谋长李达在新疆军区司令杨勇陪同下视察天山，并以中央军委的名义上报修建独库公路的报告，4月21日，党中央毛主席批准了这个报告，4月24日，毛主席又亲自签发了国务院、中央军委关于加快天山独库公路建设的命令，独库公路正式上马。1974年4月，根据毛主席"要把天山搞活“的指示和修建独库公路，打通天山通道的命令，基建工程兵十二支队三个团一万三千多名官兵浩浩汤汤开赴天山。同年8月开始独库公路大会战。1983年8月，561公里道路全线峻工。十年间，全体筑路官兵在高山冰峰上，住在帐篷里，行在便道中，打雷飞雪舞，七月冰霜降，喝着雪水，吃着发糕，就着干菜，与死神为伴，以苦为乐，以累为荣，扎根天山，奋斗奉献，发挥智上智，克服难上难，战胜险中险，凭着对党和人民的忠诚，拼着顽强的革命斗志和毅力，战胜雪崩，打通"飞线"，挖穿达板隧道，浇铸防雪走廊，在雄鹰胆寒不飞，黄羊却步不前的崇山峻岭，悬崖峭壁上，用青春热血和劳动汗水，把人间的辛和苦都尝遍，用脚蹬手抠牙啃的大无畏气概，创造出了一条贯通天山的战备路，留芳千古的英雄路，悬崖峭壁上的危险路和享誉世界的景观路。创造了人间奇迹，也创造了"信念坚定，甘于奉献，耐得寂寞，顽强拼搏，争创一流"的天山精神。为了修建这条天路，共有两千多名官兵伤残，168位官兵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这条路是躺下的碑，碑是立起来的路，路是官兵用血汗浇筑的道，烈士用身躯铺成的基。这条路有三分之一路段是悬崖绝壁，五分之一路段是高山永冻层，跨越了天山近十条河流，翻越了四个终年积雪冰达板，使南北疆一千多公里的路程缩短了近一半，是中国乃至世界公路建设史上的一座丰碑。我们十二支队一团一营的副营长，我的新兵营营长，全国四届人大代表，党的十一大代表，一等功荣立者，中央军委华国锋主席亲自命名的“雷锋式的好干部“姚虎成烈士便常眠在天山天路一侧的乔尔玛烈士陵园内。他是多么的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战友，热爱火热的军营生活…他是在1978年4月9日星期天上午10时许，在哈希勒根冰达板上，为了加快工程进度，清除道路积雪，不影响部队和机械上冰峰施工，他放弃休息，指挥两台推土机推雪，因雪崩而壮烈牺牲，年仅二十八岁。他活着没有看到天路的竣工，他牺牲后仿佛已经化成了天山的彩虹，精彩着这地球上唯一的景观大道；他又仿佛化成了天路的守护神，时刻保佑着来往的车辆和行人；他用青春和生命书写了千古不朽的边关军魂，面对万里西域以及数千公里的边防线，他激情四射，豪情万丈，伟岸屹立，大爱无疆，守护着祖国的万里河山！我不禁要问：

天山上的雪莲花啊，你为什么那样的高雅洁白？

难道是你在为共和国的烈士默默地穿孝悲潸？！

天山上的雪莲花啊，你为什么那样盛装翠绿？

莫非是你把烈士的装扮代代相传？！

天山上的雪莲花啊，你为什么那样郁香芬芳？

难道是你在把烈士的品质刻意绵延？

天山上的雪莲花啊，你为什么那样花蕊飘撒？

莫非是你把烈士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爱洒向人间？！

2022年5月11日于北京

作者简介，李子明，河南商丘人，1976年12月入伍到新疆基建工程兵某部，1979年3月入党，1979年9月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运输技术学院，1982年7月毕业分配到第二炮兵第五十六基地工作，先后任排长，团政治处干事，连指导员，营教导员，团政治处主任，团政委，后调到第二炮兵士官学校士官教育理论研究室工作，从专业技术六级大校讲师任上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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