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解封了

彭彬

       5月3日早上七点不到，我去小区东门的制水机取水。遇到邻居老王，他一手一个方便袋，满满的蔬菜水果，好像是从大门方3向过来的。见我满脸疑惑，眉飞色舞地嚷到，“在路边摊上买的，小区凌晨零点解封啦！”看来老王家囤货不多，我的冰箱里才腾出一半呢。

       小区是4月28日凌晨零点临时管控的，我当天写的《小区封控了》，用“封控”不准确。上海搞精准防疫，整出来几个新词，把防控区域分成三种级别，封控区、管控区和防范区。我们小区在中间一档，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以随时下楼，在小区里随便溜达。

       相比2020年武汉疫情刚爆发那会儿，管控更严了，但心态似乎轻松了不少。小区广场上，早上一群大姐痴情不改，依旧与管控前一样，合着舞曲，轻松自在地操练着整齐划一的健身操。现在的奥密克戎病毒，演变好几波了，传播更快，但不再那么凶险。两年多的防疫，把人搞得有点疲沓了，或多或少带点烦。

       核酸检测，是我们唯一为战胜疫情做的、肉眼能见的贡献。天天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在居委会门口排队检测核酸 。由于学生都居家线上教学，28、29、30日三天，我都是五点待女儿下课后陪她去排队，得等20分钟左右。也有不少父母提前去排队，等快轮到时，再把学生叫下来，节省孩子时间。1日、2日在假期里，学生不上网课了，就在人少时去排队，短到三五分钟。一切以孩子为中心，看来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大白和志愿者们坚持到最后，在灯火阑珊处，把美好和爱传递着。女儿很感动，说以后也要去做能帮助别人的人。“草木会发芽，孩子会长大”，管控带来短时的暂停和宁静，可能正蕴育着未来磅礴的力量。病毒如妖怪，我们就像被保护的唐三藏，大白们就像齐天大圣，核酸棒就是金箍棒，她们年纪轻轻，神情专注，一丝不苟，眼里闪着誓杀病毒的寒光。

       济南的核酸检测标志，很有创意，是一张张彩色粘贴，上面画有济南名士图像、标注着检测日期。“门神秦琼”4月30日开始闪亮登场，连续三天，就迎来了解封。前面的“神医扁鹊”、“大刀辛弃疾”打好了基础，到了门神大显身手、挡病毒于门外的时候了。

       为方便封控，物业把东门旁边的人行通道上的铁门，直接用铁丝拧死了，这样制水机被封在小区外面。门卫还告诉我，售水机停电了，不能取了，小区里的超市有制水卖，还便宜。听后释然，就拎桶去超市了。

       第二天上午，社区群里有老人反应，他们购的是东门制水机的卡，卡里有余钱。老人有肾结石，不愿意再另花钱去买，楼长答复会向居委会反应。想不到立竿见影，下午东门就改变了封闭方案，把售水机封在院里，铁门打开，电也通上了。

       小区超市白天一直开着。封前没抢到新鲜猪肉，媳妇一直有点遗憾。我30日早上6：30就赶到小超市，运气真好，老板说刚拉回半边猪坐墩，我买了一块纯瘦肉，花了37元，16元一斤，才比封前贵了2元。

       不方便的事也有，喝了多年的桶装“普利思”矿泉水，29日流完最后一滴，想换桶新的。供水的商家说，我们这片都封了，水进不来，等解封吧。这就更指望东门的制水机了，以前只炒菜用，现在还要烧水喝。看来，需要与外面打交道的，都会遇到小小的不方便，每天在东门外面，都能看见快递或外卖小哥把装东西的袋子放在那儿。

       为了给封闭的人解闷，山东移动把过去不少收费节目改成免费，并且改善网络传递速度。山东电视台从4月29日开始，每天晚上19：40，播放两集《人世间》，温暖着家里的荧屏。真是催泪瓦斯，感人至极，让被手机折磨得干涩的眼睛，有了哗哗的泪水滋润，的确一举两得。

       5月1日，高三学生返校上课，女儿眼巴巴地，盼着返校。居家一个多月，整天上网课，有点烦躁了。往常我都是带她走院里大圈好几圈，满眼尽是怒放的蔷薇花和月季。今天换个路径，在七号楼前，发现几丛淡蓝色的花，靠近枝头的部分还是淡粉色，大喇叭状，漂亮极了，特别亮眼，比月季和蔷薇花多了几分雅致和清秀。

       女儿异常惊喜，我用手机“扫一扫”查询，原来是芍药花，这不好认的“芍”字，还真藏着不少秘密呢，是药草吗？还这么好的！

       我告诉女儿，遇事要耐得住寂寞。前期的迎春花、玉兰花、海棠花、樱花都了无影踪，本来以为只有带刺的蔷薇和月季炫耀地站好最后一班岗。哪成想，身边的芍药花静悄悄地开了。很喜欢这句话，“熬得过无人问津的时光，才配拥有诗和远方。其实，能陪伴你的，从来都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你忽略的自己”。女儿听进去了，默视着芍药花，好像有了心思。

        今天上午十点，社区拉响防空警报，纪念五三惨案九十四周年，惊醒国人不忘国耻。虽说小区解封了，但济南的疫情远未结束。昨天，山东大学中心校区检测出一个阳性患者，连夜一万多学生转移到淄博、泰安等地隔离。这绵长的警报声，也提醒着，疫情还在身边，放松不得。

       咱一介草民，一切行动听指挥就行啦。女儿反驳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上海疫情把国人撕裂了，整天辩论“清零”“共存”这些词。昨天听了一个健康专家讲座视频，说“该吃吃该喝喝，遇事不往心里搁”，急忙让女儿来看。看后一脸的困惑，说那是你们老年人的想法。是啊，我们不再年轻了，但也曾是满腔热血的青年，都是从彷徨、坎坷中走过来的。女儿带点小瞧的眼神，让人很是不甘。

       女儿说，饭店商场都关门，人都不上班，日子咋过呢。这让我想起我的校友群里，一位三年前辞职开饭店的八零后师弟，他写到，“这几年直观感受，刚来疫情的时候，感觉像在河里游泳，刚下河，没啥压力。第二年就开始如同游到河中心了，也累了，游不大动了。第三年就像仰漂在河面上了，一点劲没有了，也不知道哪里是岸。但是再不靠点运气上岸，迟早会漂的没劲了，或者是一个浪过来，沉没了……”。如我一般的千千万万普通人，的确遇到大问题，中产大批返贫，底层路在何方呢？

       前面吉林疫情硝烟未尽，上海大战刚出现拐点，济南、南昌、北京、郑州都齐刷刷地冒了出来，小小的江阴等不少县城也来凑热闹。这动态清零，动不动让城市的局部或全部处于静默状态，动静实在不小呀。“以最小代价争取最大的效果”，是我们防疫努力的方向，但如何做到，的确太考验政府与民众的智慧了。

      小区里更热闹了，有男子穿着短袖短裤在跑步，有几个女子穿长袖长裤在不紧不慢遛狗，还有几个少妇推着婴幼儿车交流着。天气乍暖还寒的，正是乱穿衣的时节。小区外的大马路上，汽车、电动车、自行车和行人都没闲着，比着速度，比前几天的一片孤寂相比，是天壤之别了。不变的是，都依然带着口罩。

       解封后，核酸检测改成七天四次，今天婉约派词人“李清照”粘贴上场了，大白说这粘贴有四种颜色，就是这七天用的。真巴不得，“李清照”吟出新冠病毒的绝唱，如果没完没了，济南的名士够用吗。

       刚看到一个视频，一只胖嘟嘟的棕黄色猫咪，摇头晃脑地用嫩稚的女娃童音唱着：

       “红管管、白签签，

       一起排队做核酸。

       做完核酸吃饭饭，

       吃完饭饭等单单。

       单单出来……

       继续排队做核酸，

       在家呆着防冠冠。

       不能出去胡逛逛，

       胡逛逛可能得冠冠，

       整不好要躺板板。”

       唱得很可爱，朗朗上口的，听起来却很心酸，真担心天天这样。哪天做完核酸，没饭饭了！

       真高兴，小区的第一次管控，今天解封了！

       真心企盼，这管控，将是最后一次，让我的这篇记录尤显珍贵！

写于2022年5月3日

修订于5月8日

       彭彬，山东济南人，祖籍湖北随州。重庆大学90届电气工程学士，南京大学社会学硕士研究生同等学力，高级国际商务师。在济南钢铁厂工作二十余年，后辞职下海，担任某物流公司高级顾问至今。业余爱好喝酒交友，读书写作，游山玩水，独处散步。2021年散文《车窗后的父亲》获得“诗意人生"华文原创文学作品大赛一等奖、《母亲的最后时光》获得“蒙东杯”首届“爱的盛宴”全国征文比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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