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家书
——写给十五岁的你
文/云

娃娃,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写一封家书给你。每年的蔷薇满架、帘动风起,都仿佛在提醒我,在那一年春深如许的日子里, “你的软软的温柔,在我青春的肢体上开花了,像太阳出来之前的天空上的一片曙光。”
你和我都从未忘记过你牙牙学语时,奶声奶气的,和我一问一答: “娃娃,你是从哪儿来的啊?”"我在天上跳云彩,看到你,喜欢你,就跳进了你的怀里。”上天的第一宠儿,晨曦的孪生姐妹,你从世界的生命的溪流浮泛而下,终于停泊在我的心头。感恩,无数次的感恩,让我有你。
在我们彼此陪伴的十五年里,我们像两位投契的朋友,相互体贴,无话不谈。你的乖巧懂事,性静情逸,常常让妈妈自愧弗如。与其说是你倚靠着我,不如说是我依恋着你。每次夜深人静时,看着你秉烛夜读的小小背影,我的心里都会泛起一阵如酥春雨,蕴藉着五月的蔷薇花香,弥漫于我的每一寸肢体。
常相守,长相守,应该是每一对母女之间最朴素也最美好的愿望吧。迄今为止,我和你分开的最长时间是一百天。那一百天里,我生病了。于是,我和你的记忆中,也就多了些在狼狈不堪的日子里,不得不承受的迷茫、孤独、酸楚、凄凉和泪水。所幸,那段日子教给我们的还有坚定、明朗、柔韧、豁达和坚强。你和我一起,经历过苦难,迎来了“世界吻我以痛,我却报之以歌”的重生。
我生病的时候,你自小就读的画室魏老师无私的帮助了我。她顶着数九寒天的凛凛寒风,骑着电瓶车,陪我去医院做检查。我们俩在磁共振检查室门口等了很久,坐了很久,也聊了很久。那时的我在突入其来的变故之后,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和灵性,只知道木讷和呆滞的啜饮着肩背深处那若隐若无的刺痛和麻木。魏老师一直不停的宽慰我,让我知道即使是当时处于不幸之中的我,依旧拥有很多人无法企及的幸运。
我痊愈后的第二年,魏老师的丈夫生病了。得知此事的你飞快的写完作业,走进厨房下厨备菜,还扛着一个沉甸甸的大果篮爬上六层楼,去慰问病人。在那时的作文里你是这样写的:“这时老师注意到了那个果篮,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么多东西,心意已经传达给病号了,我先给你们吃了吧。”在我们惊讶时,她却已经拿出一串葡萄去卫生间洗。过不了一会,她就端着一盒挂着水珠的葡萄走了过来,看到我们满是水粉颜料的手,她便像母亲一样喂给我们吃。葡萄非常甜,似乎带了春天的味道,顿时整个画室都洋溢着春意。
和老师告别后离开画室,春风拂过我的脸颊。我有没有真正给人带去温暖呢?我想答案是肯定的,不然我也不会收到那样温暖的回报。病痛很快会过去,也许春天也很快会过去,但春天般的温暖却是永恒的,这份春意永远留在我心间。
“春意“并不只是渐渐复苏的植物,慢慢解冻的湖面,惊蛰时苏醒的昆虫,它也是人们发自内心的一种温柔的情感,强大而温暖人心。在这个春天,我与别人互相传递了“春意”,春意便会永远温暖着我们的心。”
今年你的生日,与往年有所不同。因为疫情的影响,没能和情同手足的同学们一起,待在学校教室里。我不知道,你每每从网课的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望向绿树成荫的窗外时,是否也有一丝想念和遗憾。不管你怎么样,这样的想念和遗憾妈妈是有的。好想念放学时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聊人生的家长朋友们,也好遗憾,最奋发的时光,要以这样不同寻常的方式度过。然而看似柔弱的你,并没有让一丝一缕的无奈和遗憾充斥你的内心,每天按照老师的要求学习,俨然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网课“配速”。而且你还比自诩爱花的我,先一步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离开热闹的地方往山下折返。下山的路僻静了很多,树荫遮蔽了大片区域,让心灵也宁静下来。大好的春天没看到花果然还是让我感到遗憾——抱着有点失落的心情,一棵花树却出现在了我视线中。树上开的并不是太常见的花,是长得像绣球一样、团团簇簇的紫丁香,紫里透白。它似乎与春日中其它的艳丽颜色并不是很搭,自己静静开着,却无比美丽。旁边的孩子从被磨得光滑的台阶沿上滑下差点撞到树,一旁的母亲急得赶紧去拦下。 这又何尝不是生机勃勃的春景呢。
心满意足地走在回家路上时,疫情的阴霾仿佛终于被驱散,剩下的是内心明媚的色彩和光明。我在这个春天听到了花开的声音,所以终有一日我的心中也会开出花,即使在并不如意的景况下,静静绽放。”
有时候,逆境教会我们的远比顺境要多得多。在抬起手敲响你的房门送上生日祝福的这一刻,我格外欣慰。因为我的女儿经历过那一百天的磨砺,不惧怕伤病,耐得住别离;因为我的女儿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真谛,感受得到强大而温暖人心的春意;因为我的女儿即使在并不如意的景况下,依然能够听得到花开的声音,并以此驱散阴霾,留住内心的明媚和光明。
宝贝,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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