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启蒙的故事
——孙 猴 儿 风 波
鹿 麟
那是七十年前的事儿了,我正上小学五年级,参加韩美林老师组织的美术小组课外活动。一开始先学画画,画卡通、画动物、画图案。时值抗美援朝时,所以也临摹报刊上宣传志愿軍英雄形象的插图和宣传画。紧跟着又在老师親手引导下,为提高学习兴趣,学做浮雕。比着老版毛著封面的正侧面浮雕象臨摩制做,这在当时是十分超前的。
于是同学们便轟轟烈烈地干了起来,一齐去黄河附近小清河旁挖胶泥。先从和泥开始又在老师指导下做了塑刀,置办了木板、铁支架、卡纸等材料,还買了石膏粉,当然大多是代用品。一个从兴趣开始的“艺术学徒“就此开始了,这些有趣的学习景象,竟然渗透在我的心灵中,融注了我的一生。
每到下午第三节课外活动,大家都会兴高彩烈地聚在美林老师身边,有时他也会忙他的,大家先模索着忙和着。因此也就有了喜乐的空间。有一天正好老师不在,忽听得窗外校园的院墙外,响起了乱糟糟的吵闹声。美术组在二楼,开窗正对着楼下小摊的摊位,大夥一看,原来是校门口卖烤红薯的“ 孙猴儿”(他姓孙,因他卖东西对同学们太奸太滑,长得又象猴,大家称他此名),为生意给买主斤斤计较,较长论短欲行尅扣。小哥儿几个一看机会来了,正好这孙猴儿刚刚剃过的头,陽光下噌亮地放光。急赤白烈的争吵得滿脸猩红,活脱象一个猴儿,说时迟那时快,大家互递了个眼色,不约而同的将手中揑好的泥球,一股脑儿投向那放着亮光的孙猴儿的头顶!更神的是用弹弓发射的那颗;那个精准、那个干粹劲儿、那将泥巴打在噌亮的头顶上,而四飞迸溅的刹那,直引得大家心里乐开了花……出了大伙心中一口恶气。
此刻“孙猴儿” 正仰面向上,疼得用手直摸头皮。本就倒巴的眉毛拧在一起,更象写得歪扭的“八“字了。本来深陷的眼窝,此刻却鼓起了红红的猴眼儿,不断挥舞着两支芦柴棒似的双手,捶胸顿足、死乞白赖又无可奈何的架式,如今想来当初比戏中的悟空那可醜多了,但也机灵。此刻,稍一停顿他立马想到是这帮“玩泥巴”的“坏小子”干的!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我们这帮“坏小子”便被叫到了校长室。一溜儿排五个人低头站在校长面前,听校长的训斥,又听孙猴儿的数落和幸灾乐祸的“状告”。其中一个最好闹怪的同学,用他那特有的煽动耳朵的功能,两支耳朵不仃的前后摆动,大家也相继下意识地学着同他一起,动起了各自的耳朵,分散了心里起先惶惶的恐惧感。心中那无忧的童贞快乐,油然而生。见此情景,校长也强忍住无奈的“忍俊不禁”,最后还是站在我们身后的美林老师,以让大家做好塑像作保证,向校长求情情,替大家解了围。
走出校长室,大伙一溜烟地呼啸着跑向操场,伴着前仰后合、哗哗啦啦的笑声,心里乐开了花。当然,也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对韩老师不僅感激而又佩服,佩服他的智慧,也感恩他的慈爱与宽容。那年他才十五岁,却当了我们的美术老师,成就了大家学好雕塑、做个“艺术学徒“的信心。
由此也引发了我对“雕塑”的兴趣,也在不断地琢磨中悟出一个道理;艺术也是有“加减法”的,每次用塑刀加上一点泥或削掉一点泥,在实现塑造的过程中不就是加和减的运用吗?同时也明白了不断修改是完成一件艺术品必经的过程,所以修正就是正确的方法之一。啊!那拿捏泥块的触覚、那将泥巴用塑刀塑出形状的快感、还有那通过加减泥巴,而逐渐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时的快乐,让年僅十岁的孩子,蒙生了对还不知艺术为何物的“艺术”的怦然心动,长大后我将其归结为我的“艺术启蒙” 。它是后来逐渐让我喜欢绘画,产生了不是“要我学“,而是“我要学“的动力。而且从那时起通过在玩“泥巴“的加减中;对造型、结构、塑造等知识,从心里留下了切实的感受和深刻的把握,并受用一生。
一次“大闹孙猴”的闹事风波,做为学生虽然一时行为不屑,而在我心里却留下了抹不去的记忆。这对好孩子是不良记录,于我却在不断成长中,变劣为良,成就了对艺术的深爱,并选择为终生的事业。
如今己成耄耋老翁,每每想起当年卖红薯的“猴儿”得一脸怪相,想起当年小伙伴们天真无邪的恶作剧,心中还会渗出一丝童年的甜蜜,还会醉心的迷濛一笑。
2020 · 7 · 老城旧居

作者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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