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美济南》系列作品
《鹊华秋色》图之四
《鹊华秋色》图与济南(上)
侯环
济南,一座享有盛誉的山水名城、文化名城,然在众多描述济南的作品中,真正从审美的立场和角度,对其山水、人文进行分析、把握的却所见不多。许多年里,笔者沉潜于济南文献之中,每坐雨煮茶、窗绿正午,于桑梓之独特美质,辄有相顾、会心之处,不觉将辑成《审美济南》一书,今在《风香历下》将其中篇什与读者诸君共享之。
(一)“鹊华烟雨”作为“济南八景”辉煌亮相
最迟在明朝中期嘉靖年代,“鹊华烟雨”即作为“济南八景”辉煌亮相。这当然与《鹊华秋色》图也有着一定的关联。
包括“鹊华烟雨”在内的济南八景(其他依次为锦屏春晓、趵突腾空、明湖泛舟、佛山赏菊、白云雪霁、汇波晚照、历下秋风),初见于明崇祯年间叶承宗编纂的《历城县志》,而济南八景产生的年代,连比叶志略早的刘敕《历乘》都称“历当齐鲁之交……昔人标为八景,沧桑代变,湮灭者多”,此可见八景产生年代之遥远。

上世纪九十年代,济南文化学者严薇青教授,在靖安巷15号其同学黄威凤家原来祠堂内,“发现(为黄威凤见告)明人徐承祖书写的“济南八景”两块刻石,分别镶嵌在祠堂的东西墙上,并各附徐氏所写的律诗一首。东墙刻石是明湖泛舟、鹊华烟雨、佛山赏菊和白云雪霁。西墙现仍为墙皮覆盖,没能看到,估计当是趵突腾空、汇波晚照、历下秋风与锦屏春晓。”
严先生据此判断:“济南八景之说远在元明两代就已有了。”徐承祖是明代嘉靖间人,进士出身。因而,作为最保守的说法:最迟在明朝中期嘉靖年代,“鹊华烟雨”即作为“济南八景”辉煌亮相。
(二)清初“鹊华之间”概念的出现
清初,在济南“鹊华之间”概念的出现,说明鹊华景观当时已成为仅次于七十二泉的景观概念。
清代,鹊华秋色已名闻遐迩。全祖望在《游华不注记》中称“前辈盛称鹊华秋色”,而此时济南也出现了一个新的地域概念,谓之“鹊华之间”。
华山鹊山一带,自南宋之前,有鹊山湖、华山湖,湖水浩渺,一片汪洋。南宋降将刘豫开凿小清河后,湖水大量流失,然此一带依然荷塘遍布,溪流纵横,禾黍飘香,景色淳美,同时也是一个宜居之处。元代,这里已有别墅村出现,张养浩有《游华鹊村别墅》一诗,称这里“萧鼓村村社,丹青步步山。”即使到了清代,这里美景虽已不及当年,但依然富有风韵。王培荀曾在《乡园忆旧录》中称:
历城北门外,最饶佳境,三春烟雨,菜花弥望,大似郫县。海客诗云:“城北濛濛碧水湾,放舟无那稻屯边。微吟清壑《郊行》句,‘黄菜花中见鹊山’。”

顺治年间,曾任山东学政的顺天人钟性朴因爱济南山水,以病乞休后,在济南金线泉畔辟桷园养老,病死之际曰:“葬吾于鹊华之间,吾幸与华泉、于鳞冢土相望也。”
著名诗人田雯称其“赏花饮酒,吟咏流连”、描写济南景致的诗作,“大抵于鹊华峰间、七十二泉上得之。”据侯琪先生考证,田雯移家济南之际,曾住在大明湖北,此正鹊华之间也。
王士禛在论及历下孙氏别墅及赵孟頫之洗砚泉时,更特别指出此处“与鹊华两山相望”,由此观之,此时鹊华之间因能观看鹊华景观且环境舒适优雅,而被人们视为风水宝地、风景胜地,最佳人居环境。而歌咏北郊风光的诗文大量持续不断地出现,受到王士禛激赏的朱缃的“绿蘋香里逢渔夫,黄菜花中见鹊山”堪为典型。
因鹊华桥在大明湖南,对鹊华景观,人们通常将大明湖涵盖其中,如乾隆鹊华桥诗“长堤数里亘双湖,夹镜波光入画图”,又如王闿运《大明湖望学院内台徐壽衡聘姝之地》“鹊华山翠拥齐都,最好澄莹十顷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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